夏至睁开眼睛,有些懵地看向周围,她又回到电脑前了。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夏至好像有些明白了那两个船员出现的时机。
“系统提示您,请勿过多关注环境中的其他要素,避免影响您的整体进程。”
夏至眨了眨眼,平淡地开口道:“那不也是你们安排的吗?万一对完成我的任务有帮助呢?”
系统并不对夏至的话进行辩驳,依旧冷静而又冷漠地说道:“系统提示您,尽可能提高对干扰因素的屏蔽能力将会对您的任务完成有很大助力。”
夏至“噢”了一声,手搭在键盘上,用食指轻点着空格键:“那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有微风吹过,夏至动了动,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叫她。
“起来了。”
夏至睁开眼,看到袁景序正站在她跟前儿,俯视着她。
因为他是背光站着的,整张脸都在阴影里,看着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夏至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又是哪个时候的装扮。
“公子派给你送花这个活儿可不是让你随时随地偷懒的。”袁景序盯着她起来。
夏至一边站起来,一边用自己睡得像浆糊一样的脑袋飞速思考。
“是。”虽然没搞清楚具体的状况,但夏至还是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
袁景序见她态度还算端正,终于用正常点儿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去吧,这是今天的花,务必送到。”
夏至看着袁景序身后的小姑娘抱着一篮花走上前来,又见着她把花递给了自己。
夏至没什么犹豫地把花接了过来,即使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这花到底要送到哪里去。
袁景序带着他那副鼻子眼看人的态度转身走了,夏至在他转身之后,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虽然莫名其妙上来就被阴阳怪气了一通,但夏至已经习惯了系统里的这种风格,甚至在平静下来之后有点想笑。
她看着篮子里的花,是茉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一小簇一小簇被风吹着,轻轻摇晃。
茉莉茉莉,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夏至在出门之前,提溜着花在宅子里转了好几圈,指望着能碰到个熟人告诉她这花到底要送到哪里去。
很可惜运气实在是不行,不仅没碰到熟人,连她主动打招呼的人也没几个愿意理她的。
这人缘是不是差了点儿啊,夏至想。
但一直这么墨迹下去,总归也不是办法,夏至干脆出了门。
要说也是巧,她还没走出去几步路,迎面就有辆马车过来了。
下意识的,夏至觉得车里这人应该是和送花这事儿有关的,所以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而马车也如她所料地在跟前儿停了下来。
有人从车里掀开了帘子,夏至看过去,朝此人微微鞠躬点了下头。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怎么个行礼法,但该表示的尊重她是表示了。
“去送花?”权曦晨问了个有着显而易见答案的问题。
“嗯。”夏至回应道。
“正好碰上,我今天亲自去一趟吧。”说着,权曦晨朝夏至伸出了手。
夏至一边把花递出去,一边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和权曦晨一路去。
但以目前夏至认知到的自己的身份,总不能要求自己也上车。
权曦晨接过花对夏至说道:“你回去吧。”说完,便把帘子放下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夏至虽然算不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那种人,但也算是为了做一些事儿可以不计代价的类型。
于是夏至直接在车后面一路跟了过去,万幸在街上,马车行进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夏至走两步跑两步也算勉强能跟上。
终于,马车在一栋宅子前停了下来,夏至平复着呼吸躲到了一边。
夏至看着权曦晨拿着花从车里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迈上台阶,走到了大门前。
旁边儿有人帮权曦晨叩了门,夏至看着权曦晨好像还整理了下衣裳。
有人来开门了,权曦晨放下整理衣裳的手,十分端正地站好。
夏至看着门后出现的人,眼睛不由得都瞪大了一些,只见周寄言礼貌地朝权曦晨点头笑笑,接过了权曦晨手里的花。
什么啊这是?夏至眨了眨眼,确认不是自己一千多米跟过来累得老眼昏花了。
但她确实没看错,对面的人确实是周寄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虽然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冒了出来,但还是很快被夏至否定了。
周寄言那边儿好像有个人递给权曦晨这边的人一个小小的包裹,夏至眯眼看了看不清楚是什么。
在这之后,俩人又相谈甚欢了一阵儿,周寄言把权曦晨送上了车。
一直看着权曦晨的车子离开,周寄言也没动,身旁的门童有些稀奇地顺着周寄言的视线望过去,感觉周寄言看的并不是权曦晨车子的方向,而是稍远一些,街对角的位置。
“关门吧。”周寄言开口道。
夏至吭哧吭哧地跟着马车又一千多米地跑回去了,她记路的速度很快,这一去一回两趟,已经完全可以确保明天自己能独自完成送花这个任务了。
呼哧带喘地进了门,袁景序像是专门蹲着她似的出现了。
夏至因为太累,直接朝他点了个头就要过去,被袁景序横跨一步挡住了。
“干嘛?”夏至语气有些冷地说道。
她本来不想跟这里的谁闹些什么不愉快,但没完没了,她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夏至冷脸还是很可怕的,大概给人的感觉和平常过于不一样,袁景序明显愣了一下。
但就这么被夏至震住还不至于,所以袁景序很快又拿起了他的架子:“送个花要花这么久吗?而且据我所知,今天的花是公子亲自送过去的,那你是做什么去了?”
夏至最听不得有人跟她拐着弯抹着角地说话,于是直接不理,打算绕过他就走。
结果被袁景序抓住胳膊一下拽了回去,可能是来回跑导致腿有些发软的缘故,夏至差点儿直接跪在地上。
她稳了下身子,一抬胳膊,把袁景序的手甩开了。
“有意见?”夏至站直了,走到袁景序跟前儿。
被夏至盯着,袁景序的视线有些躲闪,但还是控制着说道:“你现在这么大能耐,我哪儿敢有意见?不过这事儿我肯定是要禀告大夫人的。”
“可以。”夏至淡淡地说道,倒也不是装,她是真累了,很想回去立刻躺下,“希望你明天把这个消息传遍全院儿,好吗?”说着,还拍了拍袁景序的肩膀。
袁景序身后的两个小丫鬟都忍不住向夏至投来了震撼和佩服的目光,毕竟夏至的行为跟明天打算直接滚蛋没什么差别。
袁景序暴没暴怒夏至是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对床的渴望倒是挺清楚的。
夏至回到自己的屋子,四仰八叉地就躺下了,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天气热不热了,只感觉闭上眼就能睡着。
真想不明白,“夏至”每天这么腿着去送花,身体素质怎么感觉也不怎么行,像是八百年没锻炼过一样的虚弱。
夏至想不明白也正常,毕竟她这个脾气根本不会在辛辛苦苦送完花回来还听着别人使唤,干活儿干到半夜三更,她只会敷衍地“嗯嗯啊啊”两声直接躺下。
第二天,大夫人确实找了她。
夏至并不惊讶,不慌不忙地过去了,规规矩矩地学着别人给大夫人行了礼。
大夫人眼瞧着就知道是个真管事儿的,丰腴富态,笑眼弯弯的,看似和蔼实则犀利。
夏至沉默着不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袁管家把昨天的事情跟我说了。”大夫人看着夏至,“所以今天叫你过来问问情况。”
夏至微微颔首,依旧不出声儿。
“昨天是曦晨自个儿去的,但你也没回宅子里。”大夫人问道,“干什么去了?”
“回夫人的话。”夏至终于出声儿了,“跟着公子一块儿去了一趟。”
大夫人微微蹙眉:“跟着?”
“跟着车。”夏至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意味,于是十分简练地答道,“走过去的。”
话答到了点上,大夫人眉头舒展,但并没有简单放过她:“你是怕曦晨不认识路啊?”
“小的是怕路上公子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也好接应着把花送到。”夏至看着很诚恳地说道,“送花这事儿是公子专门吩咐的,怕是做得不好了惹得公子心烦,又给夫人添了麻烦。”
对于夏至这种一百八十度大翻转的态度,袁景序在旁边儿看着,简直是恨得牙痒痒,但眼下大夫人正问话,他也是断不敢插嘴的。
对于夏至的回答,大夫人可能说不上有多满意,但至少没让她难做,她也没那么多琐碎的时间事无巨细地管到每个人头上,于是口头上提醒了两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袁景序不敢多说什么,但夏至看着他的状态,恐怕是不会让她之后好过。
但夏至倒不是很担心这些,职场她又不是第一天待了。
管你是古代的职场,还是现代的职场,终究逃不脱躲不掉的,就是处理和人的关系。
第二天,袁景序没什么好脸地把花甩给了夏至:“腿脚麻利点儿,大家可没时间给你分担活儿。”
夏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拿上花走了。
今天也是茉莉,是周寄言家里有谁要走吗?
照着昨天的路线,夏至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大门前。
门童来开了门,夏至远远瞧见周寄言走了过来,周寄言看到她的表情并不吃惊。
夏至想了一下,倒也正常,如果这活儿原先一直是她来做的,那和周寄言应当是认识的。
周寄言礼貌地朝她点了下头,示意了下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朝夏至伸出了手。
夏至把花递给她,想说点儿什么,但碍着人多也不好开口。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姑娘拿了一兜点心过来,递给了夏至。
夏至接过来,朝她笑了下,又对周寄言说道:“有劳。”
周寄言忽然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昨日公子来,小姐知道了很高兴,但身子不太舒服,没能亲自过来,实在是抱歉。”
夏至琢磨了下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能让小姐高兴的事情就是好事,小姐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公子今日有些事情没能亲自过来,让我务必转告小姐,天气闷热,多多注意身体。”
周寄言看着夏至,点了点头:“多谢公子。”
夏至见此,也不再说些什么,准备告辞。
周寄言忽然又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儿”。
夏至看向他,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夏至确实感觉到周寄言已经认出她来了。
很可惜现在这个情形,估计是很难单独跟他说上话的。
不过周寄言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已经传达了不少信息了,权曦晨送花的对象是他家小姐,送的花又是茉莉,他家小姐要走吗?走去哪里呢?
夏至路上也没急着往回赶,在外面晃悠了半天才回去。
回去之后,她先去找了权曦晨,人不在,只好把点心先给了他院里的丫鬟,至于今天周寄言说的那些话,夏至只说了小姐身子不太舒服的事情,让转告给权曦晨。
刚把这事儿办完,回去一瞧,袁景序正在他们佣人的院子里等着呢。
“怎么你最近送花越来越慢了?”袁景序看着她,“今天又是什么理由啊?”
夏至对他在这儿这件事儿并不惊讶,唯一不理解的就是袁景序作为一个管家,怎么能这么闲?
夏至并不搭理他,直接走过去,站到饭桌旁边儿开始盛饭。
“你活儿干完了吗就吃饭?”袁景序又说了一句夏至意料之中的话。
夏至依旧不理,坐下就开吃,旁边儿的佣人都不敢吭气儿了。
直到袁景序走到夏至旁边儿,敲了敲桌子,夏至才抬了头。
她又扒了口饭才说道:“噢,跟我说话呢。”
这么说着,夏至也没放下碗:“什么事儿啊袁管家?”
夏至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大家都听得出来,袁景序自然也听得出来。
“把衣服拧出来去。”袁景序下达命令。
“好嘞。”夏至应道,麻溜地把碗放下,转身出去了。
众人哑然,袁景序也愣了,准备好接下来怼夏至的话愣是没地儿说了。
夏至走到洗衣房那边儿转了一圈,地上摆着一盆又一盆的衣裳,她看了一眼原路返回了。
回去之后,袁景序还真没在了,佣人们看着夏至这么快回来更惊讶了。
这么快就干完了?
不过没人跟夏至说话,夏至回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端起碗来继续吃饭。
佣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似是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都干完了?”
夏至看向他,夹了口菜到嘴里,不慌不忙地说:“没有啊。”
“那你……”
“那么多盆呢。”夏至说道,“拧完饭都该凉了。”
夏至这话说得是没错,但问题这事儿没法这么干啊,至少佣人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有人看了夏至一眼,默默起了身。
夏至咽下嘴里这口饭,忽然看向他:“你要是去找袁景序,顺便跟他说一声啊,给我派俩人,那衣服一个人拧,拧不干净。”
这人明显哽了一下,开口道:“我又没要找袁景序,你自己说去。”
夏至“噢”了一声,又开口道:“谁要是去,帮我说一声啊,多谢多谢。”
夏至吃得是旁若无人,但话却是对着整个院子里的人说的,没人接茬,更没人吭声儿。
最后,夏至安安稳稳地吃完了自己的饭,期间袁景序反正是没再过来。
吃完歇了会儿,夏至才慢慢悠悠地往洗衣房走,好巧不巧的,和袁景序又狭路相逢了。
袁景序看着夏至走的方向,皱起眉头道:“你怎么才过去?”
“噢,我回去吃饭来着。”夏至说得十分坦荡。
袁景序难以置信地问道:“衣服你拧完了?”
夏至看着他:“没啊,这不正要过去呢吗。”
“谁让你先吃饭的?”
“先吃饭还需要让人让吗?”夏至不解地说道,“这不是常识吗?谁等饭全凉了再吃?”
“耽误了大家换洗的衣服你来负责?”袁景序冷笑了一声,似是终于等到了说出这句话的时机。
夏至看着他:“袁管家,那衣服沫子都没泡干净呢,这么着急拧出来,大夏天的,人这身上出了汗,到时候流的汗里混合着沫子让人瞧见了像话吗?夫人公子他们因为这事儿生了气我可担不起这责,到时候又得给您添麻烦不是吗?”
袁景序没好气地看着她:“那现在泡干净了吗?”
“我马上去看。”夏至笑着说道,“诶对了,您方便再派两个人过来帮忙一块儿拧吗?”
“再派两个人?”袁景序看着她,“拧个衣服要用几个人啊?”
“我这不是怕一个人拧不干净吗。”
“拧不干净你不会想办法?”袁景序越看夏至越来气。
“这不是想了办法了吗。”夏至依然笑着道,“两个人不行,派一个人也行啊,这万一到时候真拧不干净,怪罪下来,我这干活儿的和您这派活儿的不都得挨骂吗。”
夏至说的句句气人,但又句句在理,袁景序忍着不发作,笑呵呵地开口道:“那你自己去找个人吧。”
“好嘞,多谢袁管家了。”夏至说完也笑呵呵地走人了。
袁景序大概以为让夏至自己去叫,夏至会不好意思或者怕得罪人,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一个人打算长久地干下去,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但很可惜夏至是个随时都可以“离职”的人。
“你们谁想去和我一块儿拧衣服?”夏至回到佣人的院子里,看着一众人问道。
肯定是没人理她的,夏至也不着急,又开口道:“没人报名,那我可就自己选了,谁有意见的话可以去找袁管家说。”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但仍然没人应声儿,毕竟拧衣服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
几乎每个人都在回避着夏至的目光,就跟小时候老师提问,没人敢抬头一样。
夏至觉得有些好笑,但她不可能因为都回避就谁也不叫,于是随手指了个人:“你,走吧。”
男人被夏至叫道,瞬间就不高兴了,直接说道:“我还得浇花呢。”
夏至“哦”了一声:“浇花没有拧衣服着急,先去拧衣服吧。”
见这男人还是不动,夏至再次开口道:“我刚才说了,如果有任何意见可以去找袁管家,没有的话,老实干活儿,浇花的事儿我一会儿回来帮你一起弄。”
夏至话里的意思表达得挺明确了,就是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男人也想不明白,袁管家怎么会同意她来指挥人干活儿,但又不敢真违抗管家的命令,只好跟着夏至走了。
一开始男人是很不乐意的,觉得夏至叫他过去,肯定是自己不想干,想直接甩给他。
但真干起来,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夏至不怎么惜力,甚至干得还挺认真的,而且力气不小,不至于和她一块儿拧大件的时候使不上劲。
至于这几大盆,看着确实唬人,但干着干着也就弄完了。
夏至锤了锤腰开口道:“歇会儿,然后再去浇花。”
其实男人一开始说要浇花单纯就是不想过来帮夏至,而且也不觉得夏至会真的帮自己浇花什么的,于是这会儿夏至这么说,他反倒有些尴尬。
“没事儿,我一会儿自己弄就行了。”男人开口道,“没多少。”
“那干嘛?没多少也是俩人更快不是吗?”夏至说道,“不过不用着急,咱们先等会儿。”
“等什么?”男人有些疑惑。
“等……”夏至转了转腰,“一个有缘人。”说着,她赶忙招呼男人起来。
之后,男人就看见夏至在晾起来的衣服上一会儿抻抻下摆,一会儿抻抻袖子。
虽然有些莫名,但男人不知为何,打心眼里挺信任夏至的,于是也照做了。
等大夫人他们走到近处,夏至很自然地和大夫人行了礼,男人在旁边儿不由得惊讶,她怎么知道大夫人这会儿会从这儿经过的?
不过指望着晾个衣服就让大夫人表扬一番那是不可能的,大夫人只是说了几句“辛苦了”之类的话。
夏至并不邀功,但也没说什么“应该的”“不辛苦”之类的,只说大夫人管理有方,袁管家也配合得好。
总之把大夫人哄得还算高兴,袁景序在旁边儿笑着应和,实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但夏至完全不在意,依旧笑着地把人送走了。
等这一众人走了,男人问夏至:“你怎么知道大夫人会从这儿过的?”
夏至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我不知道,所以说等一个有缘人嘛。”
“那你这运气可以。”男人忍不住点头。
“真干了活儿的,一般运气都还不错。”夏至说道,“走吧,去浇花。”
虽然看到实际需要浇的花并没有多少,但夏至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着一块儿弄完了。
男人问她还需不需要再等一会儿,夏至摆了下手:“不用了,弄完了早点儿回去歇着了。”
夏至看着对方说道:“今天碰到一次已经差不多了,太多的偶遇就不叫偶遇了。”
男人领会地点点头。
俩人在往回走的时候,男人说道:“其实送花的事情你没必要太较真,或者说当成主要的事情来做。”
夏至看向他:“为什么?”
“你真觉得咱家公子打心眼里很在意这件事儿吗?”
夏至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他在意不在意的跟我没多大关系。”夏至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完成送花这件事儿而已。”
其实男人说的话,夏至早就考虑过,也就是权曦晨到底是怎么看待送花这件事儿的。
夏至先前在分析一通之后,发现这个过程无非就是在给权曦晨找理由,那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分析的必要了。
第二天的大雨其实从半夜就已经下起来了,雷声隆隆的,雨敲击在窗户上响个不停。
夏至半夜被吵醒一次,想着明天最好能停下来,不然她这花不知道要怎么送了。
不过事情嘛,总是事与愿违。
起来之后,发现不仅没停,相较于前一天晚上,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至叹了口气,打算先去吃饭。
袁景序这个人像是没有饭点一样,只要是别人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定时出现。
他把花扔到夏至旁边儿的时候,佣人们纷纷用余光瞟了过去。
夏至歪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的花儿。”袁景序开口道,“务必完好送到。”
后六个字刻意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其他人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大雨,就算人受得住,这花儿也不一定受得住。
“派车吧那就。”夏至吃了口咸菜,“不然这花儿被雨淋坏了谁负责?”
“谁负责?你负责。”袁景序哼笑一声,“也不是不想给你派,只是这雨天路滑的,万一老爷夫人他们有事儿要出门,车子给你用了像话吗?”
像不像话的夏至不清楚,只知道袁景序说的不像是人话。
夏至直接不再回应了,继续吃自己的饭。
袁景序像是获得了什么胜利一般,像个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了。
夏至把饭吃完,原地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昨天和她一块儿干活儿的人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儿,送盆花的事儿。”夏至起了身,“我一个人就行。”
夏至穿了蓑衣,戴了斗笠,还拿了把油纸伞,伞主要是给花儿拿的。
依旧是茉莉,雨天变得更香了。
其实没走出去几步路,夏至的鞋子和裤管就都湿了,步子也因此变得愈发沉重。
大雨一般都是斜着落下来的,夏至把伞举到花的斜前方,让雨尽量不砸到花身上。
路上打滑,夏至还差点儿摔了一跤,万幸是没有真的摔倒,只是踉跄了一下。
后面夏至走得更小心了,毕竟大雨天走了这么一大段路,她也不想白走。
雨还在一刻不停地下着,路上到处都是被雨水砸下来的叶子和树枝。
路上的人很少,夏至抱着花走在雨里显得十分突兀。
就这么穿着衣服洗了个澡,夏至终于是走到地方了。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又用力敲了几下,门童终于跑过来开门了。
“您今天还过来了?”门童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您稍等,我去给您叫人。”
周寄言出来得挺快,他看向夏至,微微蹙眉道:“先进来吧。”
夏至身上往下啪嗒啪嗒滴着水,抬手把花递了过去:“我就不进去了。”
“给准备身儿干净衣裳。”周寄言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一边接过花,一边对身后的小姑娘吩咐道。
“等雨小点儿再走吧。”周寄言对夏至说。
夏至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周寄言进了院子。
用余光打量了下宅子,跟权曦晨家不相上下,但风格确实有所不同。
更古?夏至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者说书香气更重?
有小姑娘领着夏至去换了衣裳鞋子,实话实说,确实舒服了不少,至少衣服不全都贴在身上了。
跟着小姑娘又来到旁的一个院子里,周寄言正坐在屋里,手边的花已经不见了。
“坐。”周寄言开口道。
夏至看了一眼带路的小姑娘,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是坐还是不坐。
小姑娘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没有其他人了,夏至才终于坐下,她叹了口气:“这一路给我折腾的。”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很小声地笑了下,给夏至倒了杯茶。
夏至说了句“谢谢”,没多客套地喝了。
“花你给你们家小姐了?”夏至左右看了看。
“嗯,送过去了。”周寄言答道。
“你们家小姐……”夏至顿了顿,看向周寄言,“是童漫忆吧?”
周寄言也看向她:“这么厉害?”
“也不是厉害吧。”夏至有些无奈地笑了,“就感觉可能是她。”
周寄言点了点头,听到夏至又问:“你们是要搬走了吗?”
“是这么打算的。”周寄言说道,“虽然离冬天还有些日子,但是如果真的要搬,肯定要提前做准备,小姐身子不好,在北方过冬实在是受罪。”
夏至“噢”了一声,沉默了下问道:“那你跟着走吗?”
周寄言看向夏至:“我肯定是要跟着走的。”
夏至“噢”了第二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总感觉不太高兴,可这种不高兴又颇有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意味。
于是夏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道:“确实。”
两个人再次沉默下来,周寄言看着她说道:“不过倒也没有那么急,毕竟那边儿还要收拾,这段时间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嗯。”夏至点点头,换个了话题,“童漫忆收到花真的高兴吗?”
周寄言看着院子里的雨:“高不高兴的,只有童漫忆自己知道,我们做佣人的,也只是揣度而已。”
“倒是权曦晨。”周寄言继续说道,“每次小姐给他的点心,他有吃吗?”
这倒是把夏至问住了,她只是帮忙提溜回去过,至于吃没吃她还真是不知道。
“呃……”夏至有些尴尬地摸摸脸,“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大概是没吃的。”有道声音从夏至身后传来。
夏至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于是赶忙站了起来。
童漫忆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没事儿,这大雨天一路过来辛苦坏了,好好歇会儿。”
等童漫忆落了座,周寄言才跟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