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都只能陪伴你一段时间。”夏至说道,“这很正常,人生更多时候还是一个人。”
“而且有些人见不到第二面显然是好事儿。”夏至继续说道,“你不可能希望见到你讨厌的人第二面。”
“事情确实都有两面性。”童漫忆喝掉杯子里的热红酒,“我去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诶呀不用了。”夏至也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在沙发上眯一觉就行。”
童漫忆按住她说道:“那不行,哪儿有在沙发上睡的。”
夏至其实是有些认床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热红酒的原因,她还是很快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对夏至而言是很少有的情形,她起来的时候,童漫忆正在做早餐。
黑狗很兴奋地绕着她蹦来蹦去。
“醒了?”童漫忆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来,“早饭一会儿就好。”
“我的天,你就别忙活了。”夏至走到厨房,“我帮你弄吧。”
“你负责端就行。”童漫忆拿起餐盘,转身递给夏至。
夏至把餐盘端到了餐桌上,刚要转身再去厨房,童漫忆已经端着剩下的东西出来了。
“没有了没有了,快坐吧。”童漫忆说道。
夏至点点头,坐了下来:“怎么又弄了这么多。”
“这有什么多不多的。”童漫忆一边说,一边把黑狗的早饭放到了地上,“早上就应该多吃点儿。”
夏至吃了口摊鸡蛋:“你几点起来的?”
“没比你早多一会儿。”童漫忆说道,“这一晚上,难得,还睡得挺好的。”
“我也是。”夏至点点头,“可能是你做的热红酒的原因。”
“那就好,我还怕你睡不习惯呢。”童漫忆说道。
“没有,挺好的。”夏至说道。
其实一般夏至早上都不是很饿,但毕竟是童漫忆费心思做的,夏至还是吃了不少。
再待下去,夏至就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童漫忆还是一直说着再待会儿,但夏至立马回绝了。
“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夏至给黑狗套上牵引绳,“你有时间的话去我那儿坐坐。”
“那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童漫忆开口道,“也是好久没和人这么聊过天了,挺好的,谢谢你陪我。”
夏至看着童漫忆,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抱住了她。
能感觉到童漫忆好像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抱住了夏至。
夏至拍了拍童漫忆的背:“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都没问题的。”
夏至松开手:“好了,我要回去了,你赶紧进屋吧,外面挺冷的。”
“行。”童漫忆朝她摆了下手,“路上慢点儿。”
“嗯。”
夏至牵着黑狗,能感觉到童漫忆大概在目送她离开,不过夏至没有回头。
她其实有点儿想回头再看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黑狗到了外面,又开始兴奋起来,夏至有时候看着它,自己也忍不住乐,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
人今天有没有好好跟我讲话,我不在乎;人做的饭是不是合我胃口,我不在乎;人带我出去玩,高兴;人给我小零食,高兴;人摸我的头,高兴。
“你们都没有猜忌怀疑之类的情绪吗?”夏至莫名其妙地问黑狗。
黑狗压根没觉得夏至是在跟自己说话,跑到一边儿尿尿去了。
夏至看着黑狗,有些无奈地笑了,不是笑黑狗,是笑她自己。
“你在这儿呢啊?”
夏至听到有人说话,回过头去,原来是权曦晨。
“我刚敲你家门,没人。”权曦晨一边说,一边从他的包里掏出信。
“啊,我说让狗在外面玩会儿。”夏至接过权曦晨递来的信。
权曦晨看着夏至的表情开口道:“我看地址又换了。”
夏至有些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还真是到处去。”
“你……要不要再写一封?我帮你寄出去。”权曦晨说道。
夏至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开口道:“算了吧,谢谢你了。”
“没事儿。”权曦晨点点头,“行吧,你再遛会儿吧。”说完,权曦晨走到黑狗旁边儿跟它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夏至把牵引绳套在手腕上,拆开了信封。
“这里还挺冷的,一到很冷的地方就会想到你那里,注意保暖。”
“月。”
夏至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依旧是个不认识的地方。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夏至轻轻笑了笑,她把信重新装进信封里,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走吧。”夏至对黑狗说道。
黑狗肯定是听到了的,不过对于自己不喜欢听的话,它经常是装听不见的。
夏至拉了拉牵引绳:“别给我装听不见啊,走了,咱们从小超市那边儿绕回去,让你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可以了吧。”
这次黑狗终于动了,夏至笑着胡撸了一把黑狗的脑袋:“你啊。”
带着黑狗溜达到超市这边儿,夏至发现里面没有人,本以为是袁景序出去了,结果进来才发现收银台上贴着的纸。
纸上写着……
“走了。”
“有需要的自取。”
“来自你们的老朋友袁景序。”
夏至站在收银台前面,看着这张纸沉默了好久。
黑狗在超市里到处闻着,又甩着尾巴跑到收银台后面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夏至旁边儿坐下了。
夏至不动,它也难得地没有到处乱晃。
到底站了多久,夏至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感知,等她终于从纸上移开视线,起初还没照到她身上的太阳也已经照了她好一会儿了。
“走吧咱们。”夏至对黑狗说道。
黑狗起身,又回头看了看货架里面。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夏至问道。
黑狗摇了两下尾巴,带着夏至出了超市。
夏至出门把墨镜戴上了,长时间待在雪地里,不戴上墨镜,眼睛会很不舒服。
“还剩三家。”在回去的路上,夏至忽然开口道。
没人回应她的这句话,夏至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了。
等到终于到了家里,夏至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躺到了沙发上。
黑狗可能也是玩儿累了,跑到狗盆那儿喝了几口水,趴到了沙发下面。
一人一狗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夏至缓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拉了拉衣领,把下巴缩到了领口里面,重新靠回到沙发背上。
外面有风呼呼的声音,屋里静悄悄的。
夏至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黑狗这会儿醒了,啪嗒啪嗒地走到饭盆前面,夏至明白它的意思,给它的饭盆里倒上了狗粮。
看它吃,夏至也有点饿了,不过她此刻不是很想弄些麻烦的,于是煮了锅面片汤。
夏至一边吃一边发呆,发呆的时候吃东西其实是没什么味道的,跟哭的时候很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碗面片汤就已经见底了。
虽然在发呆,但夏至吃完还是很快地起了身收拾桌子刷碗。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夏至仍然在走神,没有在想什么,但也没有想着自己正在干的事。
看着沥水架上滴下来的水,夏至又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黑狗过来。
夏至终于回过神来。
她带着黑狗回了屋,又从卧室把被子抱了出来,直接盖着被子躺到了沙发上。
黑狗晃着尾巴看夏至,像是在疑惑为什么她今天跑到客厅来盖被子。
夏至抬手胡撸了胡撸黑狗的脑袋:“睡觉。”
黑狗大概是能听懂这个词,歪歪脑袋,在沙发旁边儿趴下了。
其实白天睡了那么一觉,夏至以为自己晚上会失眠,但并没有,她很快地睡着了。
像是也进入了冬眠期一般。
不过要说睡得有多好,那倒是没有,夏至中途醒了两次,如果没有黑狗的呼吸声,不知道整个房子要有多安静。
夏至庆幸着黑狗的存在,再次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经天亮了,光亮让夏至的精神稍稍振奋了一些,不过她还是没着急起来。
而是躺在沙发上看着房顶发呆。
直到黑狗醒了,把狗头放到夏至的脑袋旁边儿盯着她看。
在它要开始舔夏至脸的时候,夏至按了一把黑狗的脑袋,坐了起来。
不过夏至并没有从被子里出来,而是盖着被子继续坐在沙发上愣神。
黑狗走到它的饭盆前叫了一声,夏至的瞳孔再次聚焦。
她掀开被子起了身:“来了。”
给黑狗喂完吃的,夏至给自己弄了杯咖啡,本来她只是想热杯牛奶的,但想到好像空腹喝牛奶不好,于是做成了咖啡。
其实好像也有空腹喝咖啡不好的说法,但夏至已经不想再去解决这件事儿了,不好就不好吧。
她再次回到沙发上,把被子盖到身上,慢慢喝手里的咖啡。
咖啡一点一点地喝完了,夏至拿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思考,如果不立刻洗的话,咖啡渍会很不好洗。
但是……
夏至前倾身子把咖啡杯放到了茶几上,又把昨天没喝完剩下的半杯水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夏至又靠回了沙发上。
对于喝完咖啡还能立刻睡着这件事儿,夏至倒是并不惊讶,毕竟在咖啡真正起效果之前还是有一段缓冲时间的。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睡着了,咖啡因也没什么办法。
后来是黑狗把她弄醒的,黑狗的鼻子闻来闻去的,夏至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见夏至仍然不起来,黑狗干脆自己去叼了牵引绳过来。
夏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拿起牵引绳给黑狗套上了,但仍然没起身。
黑狗又朝她叫了两声,夏至长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颇为不情不愿地套上外套,夏至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门口放着的一个纸箱。
夏至蹲下看了看,见纸箱上面用石头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面没有内容,夏至把信纸抽了出来。
“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再走,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想见总会再见到的。”
“看上次你还挺爱吃那个甜菜根炖牛肉的,又给你做了一些,热热就能吃。”
“谢谢你给我的鼓励,希望咱们都可以越来越好。”
“漫忆。”
风吹着信纸晃啊晃的,夏至把信纸叠好收了起来,又把纸箱搬到了屋里。
里面有些吃的,还拿小被子和保温袋裹着一个汤锅,黑狗凑过来闻了闻。
夏至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整理了一下,对黑狗道:“走吧咱们。”
黑狗把脑袋从纸箱里抽出来,摇晃着尾巴跟着夏至出去了。
本来夏至还没有什么计划,具体要去哪里溜达,这会儿她决定带黑狗去童漫忆那边儿转转。
倒不是说什么睹物思人之类的,只是想过去看看,万一还没走呢,也可以再打个招呼。
不过夏至也知道这件事儿的渺茫程度,因为她刚才在把汤锅拿出来的时候,汤锅的温度已经告诉她,童漫忆也许早就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夏至站在童漫忆家门前,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很多东西都还在,但就是给人一种感觉,里面的人已经走了。
黑狗看了看夏至,在童漫忆家的院子里转悠着。
夏至看着它,突然叫道:“黑狗。”
黑狗闻声跑了过来,望着夏至。
夏至继续说道:“你说咱们要走吗?”
黑狗歪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夏至的话,扭头走掉了。
夏至有些无奈地叹气笑了一声。
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黑狗不知道从哪儿叼了个小书包出来。
夏至从黑狗嘴里拿出来,脏倒是不脏的,不过书包的拉链坏掉了,
看了看书包里面,除了几根笔,还有一个叠起来的像报纸一样的东西。
夏至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地图。
她把地图收了起来,想要把书包放下,结果还没放下之前,就被黑狗拽走了。
“你要这个啊?”夏至看着黑狗,把散落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
黑狗看着她,像是在征求同意,但事实上夏至觉得就算自己不同意,它大概也会把这个包叼回去。
于是夏至点了点头:“行,给我吧先,我回去帮你把拉锁修一下。”说着,夏至指了指拉锁的位置。
黑狗像是听懂了一般,乖乖让夏至把包拿走了。
等回到家,夏至把铁盒里的信全拿了出来,按照信上的地址开始画地图。
只要是信封上的地址,夏至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虽然地图上没有特别具体的对应位置,但大概范围还是有的。
根据时间顺序,夏至大概确定了这个“月”的路线,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如果按照当前的线路进行下去,夏至是可以确定几个位置的,不过把握不大,主要原因还是范围太广,即使真的猜对了某个范围,但范围以内的又要怎么找呢?
假如自己真的去找对方,而对方也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往现在的地址寄信,那他俩能够碰上的概率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夏至靠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这时候,黑狗叼着书包走了过来,把书包往夏至腿上放。
夏至看了它一眼,接过书包道:“来,我给你修。”
其实说是要给黑狗修,但夏至的针线活实在是不怎么样,于是她干脆放弃了换拉链这个选项。
而是在拉链旁边儿缝了几个扣子,又在另外一边开了对应的洞。
总之是非常潦草的,夏至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不过黑狗还是蛮开心的。
叼着自己的包在屋里跑来跑去,夏至看着它,所以是不是黑狗听懂也给出答案了呢?
还是她自己的心里给出了答案呢?
夏至热了一些童漫忆做的炖菜,还是那天熟悉的味道。
记忆仿佛短暂地回到了那一天。
夏至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独处能够给她的内心带来极大的平静,但人与人之间那些真挚而美好的情感也会让她在某些瞬间感到幸福和温暖。
第二天,权曦晨来送信的时候,夏至本想问他知不知道童漫忆走的事情,结果一开门,他俩的氛围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夏至有些沉默地接过信,先看了一眼地址,抬头看向权曦晨。
权曦晨感受到视线,也看向她。
“你真的不再寄一封吗?”权曦晨问道。
“不了。”夏至笑笑说道。
两个人一块儿沉默了两秒,权曦晨开口问道:“你真不打算走吗?”
“没想好。”夏至如实说道。
权曦晨“嗯”了一声:“那我……”
“你要走的话……”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你说。”权曦晨看着她。
“我说你要是走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夏至继续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
权曦晨笑了下:“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不送信我可能会一声不吭就走了,但有这个事情在,我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就走的,总不能让你一直什么都不知道地等着。”
夏至点了点头,权曦晨说道:“我先回了,你也赶紧进屋吧。”
看着权曦晨离开的背影,夏至默默转身回了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没力气,于是靠着门蹲了下来,把信拆开了。
“最近还好吗?”
“月。”
黑狗过来拱夏至,夏至抬起胳膊,把黑狗的脑袋夹在自己的臂弯里抱着它。
夏至把信放到黑狗眼前:“你最近好吗?”
黑狗探着头闻信纸,夏至夹住它,又重复道:“你最近好吗?”
黑狗才不理她,从她的胳膊里退了出去。
夏至笑着叹了口气,站起来拿着信走到了桌子旁边儿,照着信封上的地址在地图上做了标记。
运气很好的是,这次的地址和夏至猜测范围里的其中一处重合了。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运气真的够好的话,或许能找到“月”。
夏至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地图。
也许,人并不需要一个时机,她想。
权曦晨说到做到,他要走的那天跟往常一样来给夏至送信。
只不过说的是:“之后我就不再来给你送信了。”
夏至并没有很惊讶地点头笑着道:“多谢,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给我送信。”
权曦晨也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不只是你在等着,我也在等着他的信。”
夏至看向权曦晨,听到他继续说:“好像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件事儿,让我也有了些盼头。”
夏至这次是理解地笑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仿佛都有种释怀的感觉。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权曦晨说道,“后面应该也会有人来送信的,但可能就是等的时间要长一些。”
“嗯。”夏至点点头,“你那边儿搬东西什么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都收拾好了。”权曦晨说道,“不带那么多东西。”
夏至本想问他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但话到嘴边又都停下了。
最后只是说道:“那你路上慢点儿。”
权曦晨笑笑:“这次是真走了。”
“赶紧回屋吧。”权曦晨转身摆着手说道。
夏至仍然是默默站在门口看着权曦晨离开,像往常那样。
只不过这次她清楚地知道,和往常的差别。
等到她终于看不到权曦晨的身影,才慢慢挪动脚步回了屋。
夏至回到屋里,直接走到桌子旁,在地图上标出了信封上的地址。
她拆开信封,看了里面的信。
“今天风有些大,但风大的时候天空总是很蓝的。”
“月。”
夏至沉默地把信收了起来,放到了地图旁边儿的铁盒里。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夏至重新确认了范围。
她还要再等多久呢?
或者说她打算再等多久呢?毕竟这件事儿是由她自己来决定的。
后面的几天,夏至并没有等到信件,她一度怀疑是不是不会再安排人过来送信了。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夏至打开房门,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倪庄见真的有人在,很震惊的样子。
“妈呀,我还以为没人呢。”倪庄很自来熟地说道。
夏至礼貌地笑了下,没说话。
倪庄把信从包里拿了出来:“之前负责这里的人辞职了,短期内没人专门负责这儿,估计不会收到信立马就能转过来,所以你可能要多等等。”
听了倪庄的解释,夏至点了点头:“你以后会专门负责这里吗?”
“目前还没定,我这是临时跑一趟。”倪庄说道,“积压了好几封了,还有一封加急的,所以派我过来了。”
听到有加急的信件,夏至立刻抬了头:“有加急信件?”
“对啊。”倪庄看了看手里的信,“这封。”
夏至把信接了过来,看着倪庄刚刚挑出来的最上面的这封。
原来是童漫忆的来信。
倒也不是说失望,只是有些没想到。
“好,谢谢你。”夏至开口道。
“嗯。”倪庄朝她点了下头,“我们这边儿也会尽快安排负责的人的。”
夏至笑了下:“没事儿。”
拿着收到的这几封信进了屋,夏至先看了童漫忆的信。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收到这封信,怕到的时候你已经搬走了,不过最后还是决定要寄给你,没有收到也没关系。”
“我目前在这边儿还不错,还算适应,虽然一开始可能要困难些,但我想事情总是会解决的。”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希望你一切都好,也代我向黑狗问好,祝你们都健康。”
“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也想要搬走,而恰巧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话,欢迎来找我。”
“我的地址是……”
“童漫忆。”
夏至拿着信,走到地图旁边儿,对照着找到了童漫忆现在的位置。
其实离她不算远,至少比“月”要离她近得多,而且是很确切的地址。
夏至又拿起“月”寄来的那几封,把地址标注在了地图上。
“越走越远了……”夏至嘟囔道。
虽然确实是离她越来越远,但至少还是在夏至的估算范围内的。
也就是说,找到“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夏至站在地图前面,看了眼不远处趴在书包上睡觉的黑狗。
“咱们出门。”夏至忽然说道。
黑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
夏至把新收到的信也放到了铁盒里,找来了一个包,把装信的铁盒放了进去,拿上钱,又往包里放了些狗粮。
穿好衣服,她把地图叠起来,放进了兜里。
黑狗很高兴,但也有些奇怪,它把地上的包叼了起来。
夏至把它叫过来,调整了书包的肩带,给它背上了。
“走了咱们。”夏至摸了摸黑狗的脸。
关上房门,夏至把提前准备好的纸贴到了门上。
最后,她牵着黑狗,沉默地在房子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倪庄再次来送信的时候,没有再敲门。
因为他看到了门上的纸。
“我走了,信就不用派人再来送了,辛苦您退回去就好。”
“门旁边儿有酸条糖,麻烦您跑一趟了。”
“祝好。”
在岛对面的港口上,夏至和黑狗望着岛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不清楚“夏至”如果离开她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情绪,但夏至想,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
夏至买好船票,终于登上了离开这里的船,她已经决定好要去哪里了。
上船的时候,有两个船员在讲话。
夏至经过他们的时候,其中的一个拍了拍另外一个人的肩膀,说“没事儿”。
他还跟黑狗打了个招呼。
夏至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黑狗很兴奋地在房间里乱转。
“安静。”夏至对黑狗说道。
看着渐渐远离的港口,夏至躺到了床上,在到达之前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后面可能会很辛苦。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