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段斯语面对敞开的行李箱,陷入了某种存在主义危机。
“我需要带多少件正装?”她转头问顾惜年,眼神里透着迷茫,“会议总共五天,但只有第一天需要演讲,第二天是海报展示,第三天是圆桌讨论...”
其实也不怪她,没和顾惜年在一起前,虽然她也会偶尔穿一些很正式的衣服,但主要还是舒适为主,这个真的触及到她的生活盲区。
顾惜年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闻言抬起头:“按每天一套计算,但可以重复搭配。你那套午夜蓝西装可以穿两次,搭配不同的衬衫和马甲。”
段斯语皱眉,开始往箱子里塞衣服:三件衬衫、两条西裤、那套西装、丝绒马甲,然后停顿了一下,偷偷塞进一件印着“RNA剪接真有趣”的旧T恤。
“我看到了。”顾惜年头也不回地说。
“备用衣物!”段斯语辩解,“万一正装全部意外沾染实验样本呢?”
“我们不是去实验室。”顾惜年转过身,从箱子里取出那件T恤,但想了想又放回去了,“好吧,允许你带一件‘情绪安抚衣物’,但只能在酒店房间里穿。”
段斯语如获大赦,接着开始往缝隙里塞论文打印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和一包实验室常用的蓝色□□手套。
“手套?”顾惜年挑眉。
“习惯了。”段斯语说,“而且谁知道会不会需要临时处理什么...生物样本?”
顾惜年摇摇头,但嘴角带着笑意。她自己的行李箱整洁得多:几套剪裁精良的商务休闲装,一套晚宴裙装,化妆品分门别类装在透明袋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急救包——天生的本能让她总是准备充分,万无一失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时刻,段斯语像是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顾惜年问。
“给程琳的。”段斯语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支精致的冻存管,“我实验室最近优化过的gRNA质控样本。如果她真的有兴趣合作,这个可以作为一个起点。”
顾惜年静静地看着她:“你真的打算和她合作?”
“为什么不呢?”段斯语合上盖子,“科学进步常常来自意想不到的组合。蛇毒蛋白和CRISPR技术...听起来就像自然界最奇妙的共生关系。”
顾惜年走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为你骄傲。不是每个科学家都能把竞争对手变成合作伙伴,但是你在你的伴侣面前说其他女人,我会吃醋的段教授。”
段斯语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惜年,这只是纯粹的学术合作……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会喜欢程琳”
“我知道。”顾惜年轻笑,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段斯语不常听到的微妙情绪,“只是提醒你,虽然我很通情达理,但偶尔也会露出一点小尖牙。”
她说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段斯语的鼻尖。这个动作看似亲昵,但段斯语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隐含的某种宣告——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温柔警告。
最近天天和顾惜年在一块,以至于让她忘记了顾惜年的占有欲有多强,看着面前笑盈盈的人,段斯语的感知雷达依旧再给自己警报。她现在很危险!
大脑风暴也来不及转,段斯语直接扑向她,亲吻落在顾惜年脸上的各处,嘴巴还一直往外说情话“老婆老婆,你才是我的老婆,你才是我的唯一,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人然后不要你是不是,我是那种随意就跟一个外人走的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你要是还生气,那我也生气算了。”
段斯语表示自己也要生气,完全忘记现在以一个怎样的姿势。
直到抬头看到顾惜年眼底快要涌出的情绪才发现,她一怔,才发觉两个人的柔软抵在一起,因为都是刚洗完澡又是在家里,她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很显然,顾惜年也没有,虽然睡衣很柔软,但是衣服的摩擦给双方带来的刺激依旧不少。
段斯语的呼吸陡然一滞,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点燃,又猛地往四肢百骸里窜。
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顾惜年的下巴,唇瓣还贴在对方温热的颈侧,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真丝睡衣,此刻紧紧地贴在一起,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和矜持掩盖的柔软曲线,毫无保留地相互抵着、摩擦着,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像是电流,激得段斯语浑身发麻。
她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忘了该怎么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惜年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深夜的海,藏着汹涌的暗流。
“怎么不闹了?”顾惜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段斯语的耳廓,“刚刚不是还说要生气?”
段斯语的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顾惜年伸手揽住了腰。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要撞破肋骨,交织在一起。
“我……”段斯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全是刚刚那一瞬间的触感,还有顾惜年眼底那让她心惊又心悸的情绪,“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