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着顾惜年难得一见的慌乱和讨好，看着那两条在她手中轻轻颤抖的尾巴，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清算”一下。

“所以，”段斯语松开手，靠在床头，双手抱胸，一副审讯的姿态，“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尾巴是因为我而长的？”

顾惜年松了口气，尾巴重获自由后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很快又讨好地凑过去，松松地环住段斯语的腰：“大概……一个月后？那时候尾巴已经很明显了，我也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冷静下来，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段斯语面无表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顾惜年语塞了。她确实没告诉段斯语，原因很复杂——一部分是害羞，一部分是不确定段斯语是否能接受这样“非科学”的现象，还有一部分……是私心。她想把尾巴完全长好，再作为一个惊喜送给段斯语。

现在看来，这个“惊喜”变成了“惊吓”。

“我错了。”顾惜年果断认错，态度诚恳得不像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应该在你纠结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的感受，应该让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事。”

段斯语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她身后那两条因为紧张而微微下垂的尾巴，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惜年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

“我笑你。”段斯语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笨？”

顾惜年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段斯语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重新搂住：“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有事情瞒着我，而是因为……因为我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傻。”

“对不起。”顾惜年认真地道歉，这一次不是为了安抚，而是真的感到愧疚，“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应该早点让你知道，那晚对我来说不是意外，而是……我一直渴望却不敢触碰的开始。”

段斯语摇摇头：“不怪你。是我太不自信，总觉得你那么好，怎么会真的喜欢我。”

“你更好。”顾惜年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段斯语，你不知道你有多好。聪明，认真，温柔，坚定……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在实验室里专注的样子，在会议上严谨发言的样子，甚至只是安静坐着看书的样子……都让我移不开眼。”

段斯语脸红了：“你从来没说过这些。”

“因为我也不会表达。”顾惜年苦笑，“我和你一样，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习惯了用理性处理一切。直到遇到你，我才发现原来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原来心跳是真的会乱的，原来……爱一个人，是真的会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段斯语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条尾巴，就是最好的证明。它每长大一点，都是我在心里多爱你一点的证据。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怕你觉得奇怪，怕你接受不了。”

段斯语握住她的手，放到那条新生的尾巴上：“我不觉得奇怪。我觉得……很美。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很好用。”

顾惜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段教授！”

“怎么了？”段斯语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两条尾巴确实比一条好用，不是吗？”

顾惜年看着她那张明明在说“虎狼之词”却偏偏摆出“我在严肃讨论学术问题”表情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她尾巴一动，轻轻挠了挠段斯语的腰侧：“看来刚才还没让你累够。”

段斯语笑着躲闪，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尾巴这次不再只是温柔的缠绕，而是加入了“战斗”——一条负责挠痒，一条负责禁锢，配合得天衣无缝。段斯语很快败下阵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顾教授！”她一边躲一边求饶，“尾巴最棒了！两条尾巴世界第一！”

顾惜年这才放过她，但尾巴仍松松地环着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两人躺在床上喘气，段斯语的脸因为笑闹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说真的，”她侧过身，戳了戳顾惜年的脸颊，“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尤其是关于尾巴的事——它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有知情权。”

“好。”顾惜年捉住她的手指，轻轻吻了吻，“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尾巴长了新的告诉你，尾巴掉了毛也告诉你。”

段斯语被逗笑了：“谁会关心尾巴掉不掉毛啊！”

“你刚才不是还仔细研究了吗？”顾惜年挑眉，“连哪里敏感都摸清楚了。”

段斯语脸一红，扑上去捂住她的嘴：“不许说！”

顾惜年笑着躲开，尾巴又悄悄缠了上来。这次没有逗弄，只是温柔地环抱着，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闹够了，两人重新安静下来。段斯语枕在顾惜年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尾巴上的绒毛。

“惜年。”

“嗯？”

“其实我很高兴。”段斯语轻声说，“高兴这条尾巴是因为我而长的，高兴我们的爱有这么……具体的证明。”

顾惜年低头看她：“不生气了？”

“早就不生气了。”段斯语抬起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只是想起来有点委屈，想听你哄哄我。”

顾惜年失笑，尾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那我以后多哄哄你。每天都哄，哄到你烦为止。”

“不会烦的。”段斯语认真地说，“你哄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卧室内，时间仿佛还停留在那个温柔的夜晚，停留在两条尾巴轻轻交缠的瞬间。

“睡吧。”顾惜年拉好被子，“天快亮了。”

段斯语确实困了，眼皮又开始打架。但她强撑着，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惜年，你说尾巴还会继续长……那以后会有第三条吗？”

顾惜年想了想：“也许吧。传说里，三条尾巴代表着永恒的承诺。如果有一天我们决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也许第三条尾巴就会长出来。”

段斯语迷迷糊糊地点头：“那我要努力……让你长出第三条尾巴……”

顾惜年心里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用努力，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爱我，也让我爱你，这就够了。”

段斯语已经快睡着了，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往顾惜年怀里钻了钻，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顾惜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她的两条尾巴轻轻调整姿势，一条环着段斯语的腰，一条搭在她腿上，既不会压到她，又能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