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参加过一个短期学术交流,在洛桑待了一周。”顾惜年回忆道,“那时候是夏天,湖边很美,天鹅很多,老城区的石板路走起来很有感觉。”
“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段斯语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当然,日程虽然满,但周末和晚上我们有自己的时间。”顾惜年说,“我已经查过了,从日内瓦坐火车到洛桑只要四十分钟,到蒙特勒也不过一小时。我们可以去西庸城堡,或者坐金色山口列车。”
段斯语听着,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你书房有本瑞士的画册,上次翻的时候看到那些雪山和湖泊,很美。”
“画册不如亲眼所见。”顾惜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我会带你去看最真实的风景。”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聊着瑞士的行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顾惜年起身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
“对了,签证材料需要重新准备。”顾惜年走回沙发,“你的护照有效期够吗?”
“够的,去年刚换的新护照。”段斯语说,“需要什么材料?我明天开始准备。”
顾惜年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邀请函更新版系里秘书明天会发给我们,住宿证明、行程单、保险这些都需要更新。还有,你的在职证明和薪资流水需要最近三个月的。”
“好,我明天去人事处开证明。”段斯语认真记下,“实验室那边我也要交代一下,六周时间不短,得把工作安排好。”
“嗯,我这边也要交接课程。”顾惜年说,“好在这学期我的课已经过半,剩下的可以让王教授暂代。”
“王教授?那个总是夸你‘年轻有为’的老教授?”段斯语笑了。
顾惜年无奈地摇头:“是啊,每次见我都说‘小顾啊,你这么年轻就取得这么多成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
“他是真心欣赏你。”段斯语说,“我听过你的课,确实讲得很好。”
“段教授这是在夸我?”顾惜年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实事求是。”段斯语一本正经,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顾惜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知道的,段斯语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克制有礼,学术上一丝不苟,但在她面前,那些小表情、小动作,无不显露出内里的柔软和依赖。
“对了,”顾惜年忽然想起什么,“你要不要带些中文书过去?虽然研究所的图书馆资源很丰富,但可能没有太多中文资料。”
段斯语想了想:“带几本专业书吧,还有我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什么小说?”顾惜年好奇。
“《百年孤独》,看了好久了,总是断断续续的。”段斯语有些不好意思,“每次想认真看完,就被实验或者论文打断。”
顾惜年笑了:“那正好,长途飞行的时候可以看。我也会带几本书,我们可以交换。”
“你最近在看什么?”段斯语问。
“一本关于认知神经科学最新进展的论文集,还有……”顾惜年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一本诗集。”
“诗集?”段斯语有些惊讶。顾惜年的阅读偏好她很清楚,大多集中在专业领域和少量历史、哲学类书籍,诗歌很少出现在她的书单上。
“聂鲁达的。”顾惜年声音轻了些,“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段斯语愣住了,随后脸慢慢红了起来。她知道那本诗集,大学时读过,里面炽热直白的诗句曾让她面红耳赤。
“你怎么突然……”她小声问。
顾惜年别开视线,耳尖微红:“就是……偶然看到的,觉得还不错。”
段斯语看着她难得局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凑过去,在顾惜年脸颊上轻轻一吻:“我想听你读给我听。”
顾惜年转回头,望进她清澈的眼睛里,慢慢笑了:“好,到了瑞士,在湖边读给你听。”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顾惜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她问。
段斯语点点头,却又赖在沙发上不动:“再坐一会儿。”
顾惜年由着她,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过了大约十分钟,段斯语才慢吞吞地起身:“我去洗澡。”
“嗯,我去书房整理一下材料。”顾惜年也站起来。
段斯语洗完澡出来时,顾惜年还在书房。她擦着头发走过去,看到顾惜年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了?”段斯语问。
“瑞士那边发来的合作项目大纲,比我想象的复杂。”顾惜年揉了揉眉心,“需要准备的数据和分析比原计划多不少。”
段斯语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需要我帮忙吗?”
顾惜年向后靠,握住她的手:“不用,我能处理。只是这样一来,出发前的工作量会大一些。”
“那这几天我多负责家务,你专心工作。”段斯语说。
顾惜年摇头:“说好了我包家务的。”
“那是在你不这么忙的情况下。”段斯语坚持,“我们现在是伴侣,互相分担是应该的。”
顾惜年转头看她,眼里有温柔的光:“段教授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说。”段斯语诚实地说。
顾惜年低笑,将她拉到身前,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柔软的睡衣上:“那就谢谢段教授了。”
段斯语抚摸着她的银发,感受着发丝在指间滑过的凉意:“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
“好。”顾惜年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段斯语回到卧室,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她拿起手机,搜索起瑞士的信息。日内瓦湖、阿尔卑斯山、古老钟表店、巧克力工厂……一个个关键词跳出来,配着美丽的图片,让她更加期待这次旅行。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和顾惜年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出国。
虽然在国内她们也一起旅行过几次,但是都是在还没有在一起的情况下,而且异国他乡的感觉总归不同。
一个月的的时间,几乎像是短暂的同居生活,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