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的后半程，气氛变得格外压抑。李教授的团队被取消了汇报资格，几位专家也发表了严厉的批评，强调了学术诚信的重要性。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段斯语和顾惜年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垂头丧气的李教授，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段斯语轻声问道。

“提醒过。”顾惜年的声音很淡，“上周我就找过他，让他主动撤回报告。可是他不听，非要抱着侥幸心理。”

段斯语沉默了。她知道，顾惜年虽然看起来高冷，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给过李教授机会，是李教授自己没有珍惜。

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顾惜年将段斯语搂进怀里，低头看着她：“不开心？”

“有点。”段斯语靠在她的肩上，“都是同事，闹成这样，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学术上的事，不能讲情面。”顾惜年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如果这次放过他，下次就会有更多人效仿。到时候，损害的是整个物理系的声誉。”

段斯语点了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她抬起头，看着顾惜年的眼睛，忽然笑了：“不过，顾教授刚才在台上，真的很帅。”

顾惜年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会哄我。”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系主任，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惜年，斯语，你们做得很好。刚才几位校外专家都夸你们呢，说你们是物理系还有生物系的骄傲呢。”

顾惜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系主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绷着了。晚上我请客，去学校门口的那家私房菜馆，就当是犒劳你们。”

段斯语刚想拒绝，顾惜年却先一步答应了：“好。”

系主任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段斯语看着顾惜年，有些不解：“你不是不喜欢应酬吗？”

“系主任的面子，不好不给。”顾惜年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而且，那家私房菜馆的红烧肉，味道不错。反正不需要我们花钱，你确定不吃一口吗？”

段斯语的心里一暖，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路灯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柔而缱绻。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的菜肴，香气四溢。

系主任很健谈，从学术聊到生活，滔滔不绝。顾惜年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却会不动声色地将段斯喜欢吃的的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段斯语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红烧肉，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顾惜年的脚踝，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把她当成猪了吗，喂那么多。

顾惜年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系主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你们俩的感情，真好。我年轻的时候，还以为搞科研的人都是木头疙瘩，没想到你们俩，倒是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滋有味。”

段斯语的脸颊微红，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任过奖了。”

“我可没夸张。”系主任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你们这样，既在学术上有追求，又能把感情经营得这么好的，不多了。对了，下个月有个去瑞士的学术交流机会，名额只有两个，我打算给你们俩。你们觉得怎么样？”

段斯语和顾惜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喜。瑞士的那家研究所，是量子物理领域的顶尖机构，能去那里交流学习，是她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谢谢主任。”顾惜年虽然听上去还是很平淡，但是夹杂着一丝丝的激动，“我们会珍惜这个机会。”

“

“这就对了。”系主任满意地笑了笑，“你们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而且，你们的研究方向互补，说不定还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离开菜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晚风微凉，带着路边树木的香气。

顾惜年牵着段斯语的手，慢慢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瑞士啊。”段斯语轻轻晃着两人相握的手，语气里满是雀跃，像个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我们真的能一起去日内瓦了？”

“嗯。”顾惜年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下个月出发，为期一个月。我回去就查那边的天气，看看要带什么衣服。对了，他们的实验室里有最先进的超导量子干涉仪，我们可以申请用一下，刚好能验证你之前提出的那个纠缠态演化模型。”

一提到学术，段斯语的眼睛更亮了，她停下脚步，拉着顾惜年站在一棵大桂花树下，指尖在半空中比划着：“对啊！我那个模型里，一直缺一个高精度的观测数据来支撑，要是能用他们的仪器做实验，说不定能直接把论文投到《自然》正刊上。还有，他们的图书馆里肯定藏着很多绝版的文献，我要把想看的都列个清单，到时候泡在里面一整天。”

顾惜年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月光下，段斯语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一道优美的函数曲线，看得她心头一动。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段斯语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温温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