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顾惜年的狐耳和尾巴终于渐渐隐去，恢复了她平日人类的模样。段斯语竟然有点舍不得，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个毛茸茸的、更加真实的顾惜年。

“它们还会出现吗？”她忍不住问，指尖还眷恋地停留在顾惜年头顶，仿佛还能触碰到那柔软的绒毛触感。

顾惜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慵懒：“怎么，段老师上瘾了？”

“有点。”段斯语大大方方地承认，指尖滑下来，轻轻捏了捏顾惜年泛红的耳根，“很可爱。比你板着脸讲论文的时候可爱多了。”

顾惜年耳根的红意瞬间蔓延开来，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耳尖却微微发烫：“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出现。所以如果你想看，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的暗示性十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段斯语的心尖上。段斯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细腻温热的肌肤：“顾老师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在学术会议上，不是只会怼得人哑口无言吗？”

顾惜年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亲昵的惩罚意味：“那是对别人。对你，不一样。”

晚餐是段斯语下的厨。她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青菜和排骨，又打了两个鸡蛋，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红烧排骨，再加上一碗冬瓜虾皮汤。没有复杂的工序，却都是家常的味道。

顾惜年吃得格外认真，连带着平时不怎么碰的青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尾巴虽然没有再冒出来，但段斯语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愉悦——从她微微眯起的琥珀色眼眸，到比平时放松许多的坐姿，甚至连咀嚼的频率，都透着一股满足。

“没想到段教授厨艺这么好。”饭后，顾惜年主动收拾碗筷，系上围裙站在水槽前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她侧过头看向靠在料理台边的段斯语，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比我做的那些牛排意面，合胃口多了。”

“我父母工作忙，我从小就得学会照顾自己。”段斯语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顾惜年洗碗的背影。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不过上大学和工作后就没怎么做了，天天泡在实验室，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手艺都生疏了，你将就吃。”

“很好吃。”顾惜年关掉水龙头，拿起干抹布擦干手，转头看她时，眼神格外认真，“比外面任何餐厅的菜都好吃。”

段斯语的心像是被温水熨烫过，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顾惜年，忽然开口提议：“那我们以后轮流下厨？你做你的西餐，我做我的家常菜，换着口味吃。”

顾惜年的动作顿住了。她放下抹布，转过身面对段斯语，琥珀色的眼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段斯语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以后？”

这个词太微妙了，像是一根线，轻轻牵起了两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期待。段斯语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上前一步，目光坦荡地看着顾惜年：“是啊，以后。顾老师不想跟我有‘以后’吗？”

水声彻底停了。顾惜年看着她，眼神里的犹豫和不确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段斯语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想。”

一个字，简单而沉重，像一颗石子，投进段斯语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很想。”顾惜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很久之前，就想了。”

段斯语笑了，眼底的笑意像星光一样闪烁。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顾惜年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顾惜年更紧的拥抱打断了。顾惜年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用力地环住她的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厨房的暖灯亮着，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四合，屋子里的空气，甜得发腻。

夜晚，两人相拥而眠。顾惜年已经恢复了完全的人类形态，身上的温度比白天略低一些，却格外让人安心。段斯语躺在她的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入睡前，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惜年的头顶。那里现在光滑如常，没有了那对柔软的狐耳，却依旧让她眷恋不已。她知道，在某些时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对属于顾惜年最真实的标记，会再次出现，只为她一人。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温柔的光影。这个周末，这个临时组成的家，这段刚刚开始却仿佛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关系，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一首温柔的诗。

周一早晨，段斯语在熟悉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探去，却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微凉的床单，没有了往日的温热。

段斯语睁开眼，惺忪的睡眼还有些模糊。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一样，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松木香，证明着昨晚的温存并非幻觉。

浴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哗啦啦的，提示着顾惜年正在里面洗漱。

段斯语打了个哈欠，眼睛根本睁不开，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忍不住将脑袋再次钻进被窝，鼻尖蹭着柔软的枕头，贪婪地呼吸着那属于顾惜年的味道。

周末的慵懒还没散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想起床，不想去面对实验室里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公式，只想就这样窝在被窝里，直到天荒地老。

浴室门在这时“咔哒”一声开了。

顾惜年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段斯语眯着眼睛看过去，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的顾惜年，已经完全换上了工作时的装束。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身姿；内搭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头银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流畅的颌线。

最让段斯语移不开眼的，是她脸上架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褪去了周末的柔软和炙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像极了在学术会议上，那个侃侃而谈、锋芒毕露的顾教授。

眼前的顾惜年，和昨晚那个抱着她，狐耳软软地耷拉着，尾巴缠在她腰间撒娇的顾惜年，简直判若两人。

段斯语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顾惜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身影。她脚步放轻，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段斯语露在外面的黑发上，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染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段斯语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

“醒了？”顾惜年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平时在讲台上的清冷语调截然不同。

段斯语闷哼了一声，将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含糊不清：“没醒……还想睡……”

顾惜年失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段教授，你今天上午还有一节研究生的课，忘了？”

提到上课，段斯语才算是清醒了几分。她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着，像一只没睡醒的猫。她看着顾惜年一身正装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顾老师，你这也太敬业了吧？周末刚过，就切换回工作模式了？”

顾惜年弯下腰，凑近她，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不然呢？难道要带着尾巴去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