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惜年虽然依然高冷，但段斯语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

终于，她们走出了酒店。

夜风微凉，星空低垂。段斯语深吸一口气，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疲惫但满足。

顾惜年打开车门，段斯语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安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段斯语转头看顾惜年：“我们做到了。”

“嗯。”顾惜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做到了。”

段斯语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到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的肩膀。

她知道，这一晚，对顾惜年来说，比她表现出来的要艰难得多。

“惜年，”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顾惜年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然后，段斯语看到了——那对银色的狐耳，终于完全露出来了，在车内的昏暗光线中，微微抖动着。

“啊，”顾惜年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抬手去遮，“抱歉，我控制不住了……”

“不用道歉。”段斯语握住她的手，“这里只有我们。”

她凑近，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对耳朵：“而且，我很喜欢。”

顾惜年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一条蓬松的银色尾巴也不知不觉出现了，从座椅缝隙里探出来，轻轻环住段斯语的手腕。

“我们回家吧。”段斯语说。

“好。”顾惜年启动车子，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真实的弧度，“回家。”

车门关上，将酒店门外那些探究的，复杂的目光彻底隔绝。

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在顾惜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方向盘上，良久，才吐出一口带着细微颤抖的长气。

那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银色狐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

段斯语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目光温柔而专注地流连在顾惜年身上。她能"看见"那紧绷了一整晚的弦，正在这人周身无声地寸寸断裂；能"听见"那被理性死死压制的本能，正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破土而出。

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一种无声的张力正在蔓延，混合着顾惜年身上清冷的雪松尾调，和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

"惜年。"段斯语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紧绷的寂静。

顾惜年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嗯?"

"我们回家。"段斯语伸出手，指尖没有去碰那对诱人的耳朵，而是轻轻落在了顾惜年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的手背上。她的触碰很轻，带着抚慰的温度，"回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顾惜年心底最后一道闸门。

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灼灼发亮，那里面翻涌着段斯语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有卸下重负后的虚脱，有被全然接纳的震动，更有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滚烫的渴望。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段：斯语，像锁定唯一的归途。

下一秒，引擎轰鸣，车子利落地倒出车位，驶向归途。

车速比平时快，却依旧平稳。顾惜年抿着唇，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只有那不时扫过段斯语膝盖的银色大尾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急切。

尾巴尖上的绒毛柔软却有力，每一次扫过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段斯语低头看着，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外人眼中高不可攀，清冷禁欲的顾教授，此刻却像只急于将珍宝叼回巢穴的大狐狸，有种笨拙的可爱。

电梯一路上行，金属壁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顾惜年依旧站得笔直，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段斯语的手，力道有些重。

段斯语侧头看她，发现她耳朵竖得尖尖的，警惕地听着电梯运行的细微声响，仿佛任何一点打扰都会让她炸毛。

直到"叮"一声，电梯抵达她们所在的楼层，顾惜年几乎是拉着段斯语冲了出去。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有些急促，转动，推开厚重的家门，。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仿佛连同外面那个需要伪装，需要谨慎，需要承受目光的世界也一并关在了外面。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照亮这一方骤然安全下来的小天地。

几乎是门锁合拢的同一刻，顾惜年一直挺直的背脊倏然松垮下来。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深深地看着站在玄关灯光下的段斯语。

段斯语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强撑的冷静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疲惫，依赖，和汹涌的情感。

她上前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拂开顾惜年额前的一缕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辛苦了，我的顾老师。"她的声音柔得像羽毛，带着全然的心疼。

这一声轻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惜年一直紧绷的神经，断了。

她猛地伸手，一把将段斯语拉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段斯语猝不及防，鼻尖撞上她微凉的西装面料，随即被那熟悉的冷香和更深处涌动的炙热气息包围。

她能感觉到顾惜年身体的细微颤抖，能听到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自己的耳膜。

"斯语......斯语......"顾惜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哽意。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段斯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