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段斯语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又聚焦过来了——母亲、女儿、还有女儿刚刚公开的恋人,这个组合足够引人注目。
顾教授在她们面前停下。
“母亲。”顾惜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顾教授。”段斯语微微点头。
顾教授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出去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三人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相对安静一些。顾教授转过身,看着她们。
“决定了?”她问。
“决定了。”顾惜年说。
顾教授看向段斯语:“段老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段斯语直视她的眼睛,“意味着我们会面对很多目光,很多议论,甚至很多质疑。”
“你能承受吗?”
“我能。”段斯语说,“因为惜年值得。”
顾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惜年,”她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压力,才选择了离开。”
段斯语心头一震。
顾惜年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和父亲不一样。”
“我知道。”顾教授说,“你比他坚强,也比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段斯语:“段老师,惜年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不太会表达感情。她习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用理性和逻辑武装自己。”
段斯语点头:“我知道。”
“所以,”顾教授继续说,“如果你决定和她在一起,就要接受她可能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不擅长浪漫,有时候甚至显得冷漠。”
“我不需要甜言蜜语。”段斯语说,“我只需要真实。”
顾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惊讶的动作——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段斯语的肩膀。
“惜年,”她说,“你选了一个很勇敢的人。”
顾惜年的眼睛微微睁大。
“母亲……”
“我当年不够勇敢。”顾教授的声音很轻,“所以我理解你的选择。”
她收回手,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给顾惜年:“这个,本来想过几年再给你。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顾惜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耳钉,设计简约,但做工精致。
“这是你祖母留下的。”顾教授说,“她说,要给我未来的儿媳妇。虽然现在没有‘媳妇’这个说法了,但我想,段老师应该会喜欢。”
段斯语愣住了。
顾惜年也愣住了,手指紧紧捏着盒子,指节发白。
“谢谢您,顾教授。”段斯语先反应过来,深深鞠躬。
“不用谢。”顾教授说,“好好对惜年。”
她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还有个远程会议。惜年,有空带段老师回家吃饭。”
“好。”顾惜年的声音有些哑。
顾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挺直而从容,像一棵经年的松。
走廊里安静下来。
段斯语转头看顾惜年,发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惜年……”
顾惜年把盒子合上,紧紧握在手心。然后,她向前一步,把段斯语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还带着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段斯语回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母亲接受了。”她在顾惜年耳边轻声说。
“嗯。”顾惜年的声音闷闷的,“她接受了。”
她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才松开彼此。
顾惜年的眼睛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枚耳钉:“现在戴吗?”
“现在戴。”段斯语点头。
顾惜年小心地为她戴上耳钉。冰凉的铂金贴上耳垂,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好看吗?”段斯语问。
“好看。”顾惜年说,“比什么都好看。”
她们回到宴会厅时,晚宴已经接近尾声。人们陆续离开,但还有不少人偷偷打量着她们。
段斯语不再在意那些目光。她挽着顾惜年的手臂,微笑着和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姿态从容优雅,完全是她平时那个知性大姐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