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两个人约在顾惜年家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更像是一次“项目预演”。
吃完饭,碗洗到一半,段斯语忽然说:“惜年,我们要不要演练一下?”
“演练什么?”顾惜年问。
“周六的公开。”段斯语说,“比如,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我们怎么回答。”
“你觉得会有人当场问吗?”顾惜年说。
“不一定。”段斯语说,“但我们总得有个统一口径。”
“统一口径?”顾惜年挑眉,“你这是在给我们的关系写公关稿?”
“可以这么理解。”段斯语说,“我们不想让别人胡乱猜测。”
“那你想怎么说?”顾惜年问。
“比如……”段斯语想了想,“‘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感情很稳定,目前没有打算隐瞒,也不会影响工作。’”
“听起来很官方。”顾惜年说。
“那你有更好的说法?”段斯语问。
“有。”顾惜年说。
“说说看。”段斯语好奇。
“我们在一起了。”顾惜年说,“就是这样。”
段斯语:“……”
“你这也太简单了吧。”她说。
“事实本身就很简单。”顾惜年说,“复杂的是别人的解读。”
“那你不怕别人解读成各种版本?”段斯语问。
“怕。”顾惜年说,“但我更怕,因为过度解释,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
段斯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她说,“那就用你这个版本。”
“嗯。”顾惜年点头,“如果有人问,我们就说:我们在一起了。”
“那如果有人问,‘在一起多久了?’”段斯语说,“我们怎么说?”
“从我们第一次滚床单开始。”顾惜年说。
“……”段斯语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就开始算了?”
“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早已经超过了普通同事。”顾惜年说。
段斯语心里一软。
“那我也要改一下我的时间轴。”她说。
“嗯?”顾惜年问。
“从我们还在国外,你给我挑口红的时候。”段斯语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欠揍,但其实挺细心的。”
“那我们的关系起始时间,存在一个系统误差。”顾惜年说。
“那怎么办?”段斯语笑,“要不要取个平均值?”
“可以。”顾惜年说,“取我们两个起始时间的平均值。”
“那就是……”段斯语想了想,“大概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那天。”
“那就从那天算起。”顾惜年说。
“好。”段斯语点头,“那我们的‘关系成立日期’,就定在那天。”
“那我们要不要像写论文一样,给这段关系起个题目?”顾惜年突然说。
“……”段斯语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你连谈恋爱都要跟论文类比吗?”
“可以更清晰。”顾惜年说。
“那你想叫什么?”段斯语问。
“‘两个变量的协同调控研究’。”顾惜年说。
“……”段斯语扶额,“你这题目,肯定没人看。”
“那你有更好的?”顾惜年问。
“有。”段斯语说。
“说说看。”顾惜年认真地看着她。
“就叫……”段斯语想了想,嘴角上扬,“‘在同一系统中’。”
顾惜年愣了一下:“解释?”
“我们在同一系统中。”段斯语说,“同一个学院,同一个领域,同一套评价体系,现在还有着同一个实验室。”
她顿了顿,看着顾惜年的眼睛:“甚至在同一个生活空间里。”
顾惜年的喉结动了动。
“这个题目,比我的好。”她说。
“那当然。”段斯语笑,“我可是你女朋友,不能连题目都输给你。”
“女朋友。”顾惜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细细品味。
“怎么?”段斯语挑眉,“不喜欢这个称呼?”
“喜欢。”顾惜年说,“只是还不太习惯。”
“那你多叫几遍就习惯了。”段斯语说。
“段老师。”顾惜年忽然换了个称呼。
“嗯?”段斯语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顾惜年看着她,认真地叫了一声。
段斯语被她这一声叫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突然叫这个干嘛?”她有点结巴。
“练习。”顾惜年说,“为了周六。”
“周六又不用你当众叫我女朋友。”段斯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