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语一愣:“我?”
“你是变量。”顾惜年说,“但现在看来,是个正向调控因子。”
“……”段斯语被她这一句理科生式的夸奖噎了一下,“你能不能说点正常人类听得懂的情话?”
“比如?”顾惜年认真请教。
“比如……”段斯语想了想,“‘有你在,我觉得生活变得更好了’。”
“有你在,我觉得生活变得更好了。”顾惜年照本宣科。
“……”段斯语扶额,“算了,你还是说你的调控因子吧。”
“那我换个说法。”顾惜年想了想,“你出现之后,我的生活系统,整体稳定性提高了。”
段斯语:“……”
她突然有点理解那些被理科男友气死的文科女生了。
“你喝美式还是拿铁?”顾惜年问。
“拿铁。”段斯语说,“少糖。”
“我记得。”顾惜年说。
段斯语愣了一下,心口微微一暖。
她想起昨晚那句“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忽然觉得,顾惜年的“记着”,不只是口头上的,而是落实在这些琐碎的小事里。
顾惜年把咖啡端到她面前:“先喝一口,我去拿你昨天落在我家的外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段斯语接过咖啡,“我自己都忘了。”
“你落下的东西,我都有记录。”顾惜年说,“等你正式搬一些东西过来,我可以给你做个清单。”
“你这是在鼓励我搬东西?”段斯语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奶泡细腻,味道比她自己在办公室冲的速溶好太多,“你就这么想让我‘联合生活’?”
“你不是说,要考虑搬一些东西过来吗?”顾惜年说,“我只是在帮你推进这个计划。”
“那你打算给我多大的空间?”段斯语半开玩笑,“我要占你一半衣柜,你会不会嫌我烦?”
“我衣柜本来就有一半是空的。”顾惜年说,“你搬过来,刚好填满。”
“你这是在暗示我,你以前的生活很无聊吗?”段斯语问。
“是挺规律的。”顾惜年说,“实验室、家,两点一线。”
“那现在呢?”段斯语问。
“现在多了一个点。”顾惜年说。
“什么点?”段斯语问。
“你。”顾惜年说。
段斯语被她这句看似平淡的话砸得心口一震。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
“可能是因为……”顾惜年顿了顿,“你在。”
段斯语:“……”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对顾惜年的话免疫。
她们一起出门,一起坐地铁去学校。
早高峰的地铁一如既往拥挤,人贴着人,空气里混着咖啡味、早餐味和淡淡的汗味。段斯语被人群挤得有点站不稳,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扶手。
还没抓到,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顾惜年站在她前面,微微侧身,把她挡在自己和车门之间,像是在替她隔开人群。她的手很稳,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
“你这样,很像在给我做‘物理隔离’。”段斯语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惜年说,“防止你被外界干扰。”
“那你呢?”段斯语问,“你就不怕被干扰?”
“我已经被你干扰了。”顾惜年说,“其他干扰可以忽略不计。”
段斯语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在拥挤的车厢里,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
到学校后,两人在实验室门口分开。
“我十点前肯定到你那边。”顾惜年说,“你先处理你的样本,我把这边的学生安排一下。”
“你不用特意跑过来。”段斯语说,“我自己可以。”
“我想过去。”顾惜年说。
段斯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带点咖啡。”
“好。”顾惜年点头。
段斯语转身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的实验室和顾惜年的实验室在同一层楼,隔着两间办公室的距离。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被挡在玻璃门外,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和学生们压低的讨论声。
“段老师早。”
“段老师,您今天来得好早。”
学生们纷纷打招呼。
“早。”段斯语点点头,把包放下,“昨天让你们准备的样品,都处理好了吗?”
“已经在冰盒里了。”一个女生说,“我们按您说的条件,分了三组。”
“好。”段斯语戴上手套,“我们先做第一轮检测。”
她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像切换了模式,神情专注,语气冷静,所有的情绪都被收进了实验台后面。
样本处理、离心、加样、上机检测……每一步都熟练而严谨。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眼神锐利,仿佛任何异常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