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洗到一半,段斯语忽然叫她。
“嗯?”
“你家……”她看了看四周,“真的挺舒服的。”
“只是‘舒服’?”顾惜年又开始抓她的用词。
“很适合生活。”段斯语换了个说法,“比我那儿像家多了。”
“你可以多来。”顾惜年说,“钥匙可以给你配一把。”
段斯语动作一顿:“你认真的?”
“嗯。”顾惜年点头,“你不是说,来我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那就干脆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段斯语心里一阵发烫。
“那我岂不是要考虑搬一些东西过来?”她半开玩笑。
“可以。”顾惜年说,“你想搬什么都可以。”
“那我搬个显微镜过来,你介意吗?”段斯语故意说。
“不介意。”顾惜年很认真,“客厅可以改成联合实验室。”
“……算了。”段斯语扶额,“你对实验室的执念太重了。”
“那改成联合……”顾惜年顿了顿,“生活空间。”
段斯语被她这句略显笨拙的话逗笑了:“好,联合生活空间。”
碗洗好,两人一起回到客厅。
窗外的月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银白。
“要不要看个电影?”顾惜年问,“你昨天说想看的那个纪录片出资源了。”
“你还记着。”段斯语有些意外。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顾惜年说。
段斯语心口一热,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惜年打开投影仪,关掉顶灯,只留下电视背景灯。屏幕亮起,纪录片的片头音乐缓缓响起。
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段斯语靠在顾惜年肩上,盖着同一条薄毯。
纪录片讲的是深海生物,镜头下那些在黑暗中发光的水母、奇异的鱼类,配上解说低沉的声音,有一种安静而神秘的美。
“你看这个。”顾惜年指着屏幕,“它的发光机制和我们上次讨论的那个蛋白很像。”
“嗯,同源性应该不低。”段斯语下意识接话,“不过环境压力不一样,表达调控可能也不一样。”
她们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讨论,偶尔还会为一个技术细节争上几句。
但奇怪的是,这些本该属于实验室的对话,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氛围里,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让她们觉得,这就是她们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看到一半,段斯语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课题组学生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能不能改一下组会时间。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这么晚还不睡。”她忍不住嘀咕,“学生比我还卷。”
“你不也一样。”顾惜年淡淡说。
“我那是……”段斯语想找个理由,最后还是放弃,“算了,我也很卷。”
她回了消息,又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到一边。
“你明天真的还要去实验室?”顾惜年问。
“要啊。”段斯语说,“有个样本快到期了,不处理就废了。”
“那我送你。”顾惜年说,“反正我也要去。”
“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段斯语说,“你今天也很累。”
“我不累。”顾惜年说,“我刚充满电。”
段斯语想起实验室里那句“我可以慢慢充电了”,耳尖又开始发热。
“你能不能不要老提这个。”她闷声说。
“你不喜欢?”顾惜年问。
“……”段斯语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是不喜欢,只是每次想起,都会不受控制地回想那些画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顾惜年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纪录片播到最后,镜头停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只有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遥远的星星。
“很美。”段斯语轻声说。
“嗯。”顾惜年应了一声,“不过没你好看。”
段斯语:“……”
她转过头,瞪了顾惜年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你不喜欢?”顾惜年又问。
“……”段斯语咬了咬牙,“勉强可以接受。”
顾惜年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片子结束,顾惜年关掉投影仪,客厅重新陷入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困了吗?”她问。
“有点。”段斯语打了个哈欠,“不过还不想睡。”
“那我们再坐一会儿。”顾惜年说。
她们就这样靠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