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组会要开到九点?”段斯语问。
顾惜年点点头,表情又垮了下来:“有个学生的数据分析出了问题,需要重新处理。可能要更晚。”
“没关系,我等你。”段斯语轻声说,“多晚都等。”
顾惜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实验室仪器运转的声音。阳光在她们之间流淌,温暖而明亮。
顾惜年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我现在可以要一个亲吻吗,我觉得我现在急需要充电补充能量。”
段斯语的心一下子软成一团。
段斯语忍不住笑了一下,眼里却带着心疼:“顾教授,在走廊里当众索要亲吻,你的科研形象呢?”
“已经没电了。”顾惜年推了推眼镜,耳朵又红了,“只在你面前。”
她话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陈述一个严谨的实验事实。
走廊尽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脚步声。段斯语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顾惜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动作很轻,时间很短,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临时快充。”段斯语低声说,“等你晚上结束组会,再给你充满。”
顾惜年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下一秒,她耳尖的红意迅速蔓延到了脸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握在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翻页。
“……谢谢。”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老师从走廊另一头拐过来。段斯语退后半步,恢复成平时那种得体而疏离的同事姿态,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那我先回实验室了。”她对顾惜年点点头,“晚上结束给我发消息。”
“好。”顾惜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路上小心。”
两人在走廊拐角处分开。段斯语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惜年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摩挲,像是在反复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到实验室时,几个学生正围在细胞培养箱前讨论着什么。看到段斯语进来,一个男生连忙迎上来:“段老师,您看,这是今天刚收的细胞,形态好像有点问题。”
“把显微镜打开。”段斯语走过去,把情绪收好,整个人迅速切换回严谨的科研状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几乎是被实验推着往前走。细胞铺板、药物处理、Western blot 准备,再加上不断被学生打断的问题和修改不完的实验记录,时间在忙碌中被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直到晚上八点多,实验终于告一段落。段斯语把最后一批样品放进冰箱,摘下手套,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有些酸痛。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顾惜年的消息。
组会还没结束。
她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学生在收拾东西,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段斯语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顾惜年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音。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知道顾惜年在组会时是什么状态——专注、严格、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她不会在那种时候看手机,更不会被任何私人情绪打断节奏。
这是她最欣赏顾惜年的地方之一,也是偶尔会让她感到无奈的地方。
“段老师,我们先走了。”那两个学生收拾好东西,过来跟她打招呼。
“嗯。”段斯语点点头,“记得把培养箱和超净台都检查一遍。”
“检查过了。”学生们笑着应道,“那我们走啦,段老师再见。”
“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
段斯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下午走廊里的那一幕——顾惜年那句“我现在可以要一个亲吻吗”,她耳尖的红,她愣在原地的样子。
她忽然意识到,顾惜年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坦诚了。
啊啊啊啊那么可爱的人怎么被她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