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年推了推眼镜，耳朵尖微微泛红：“不客气。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段斯语欣然同意，“去教职工餐厅？”

顾惜年犹豫了一下：“人太多。去我办公室吧，我订了外卖。”

段斯语理解地点头。在教职工餐厅吃饭意味着要在众目睽睽下相处，虽然她们只是正常同事，但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顾惜年显然不希望这样。

顾惜年的办公室在实验大楼顶层，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架，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另一面是巨大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实验设计草图；窗前摆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有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

“这花开得真好。”段斯语走到窗前，轻轻触碰洁白的花瓣。

“我用了特殊的营养液。”顾惜年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根据栀子花的生长习性调配的，能延长花期，增强香气。”

段斯语转过头，看到顾惜年正专注地看着那盆花，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心爱的孩子。这种对细节的关注和对生命的尊重，是顾惜年身上最打动她的特质之一。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顾惜年订的是清淡的日式定食，有烤鱼、蔬菜天妇罗、味噌汤和米饭。两人在办公室的小茶几旁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

“下午的博士生预答辩，是你指导的学生吗？”段斯语问。

顾惜年点点头：“李若晴，研究狐——研究特殊基因表达调控机制的。”她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她的课题很有挑战性，但思路清晰，实验设计严谨，应该能通过。”

段斯语注意到顾惜年差点说出的那个词，但没有追问。她知道顾惜年有自己的界限，哪些可以分享，哪些需要保密。这种尊重是她们关系中的重要基础。

“如果需要旁听的话，我可以去。”段斯语主动提议，“多一个视角可能会有帮助。”

顾惜年想了想：“如果你时间允许的话，欢迎。下午两点，312会议室。”

“好。”段斯语应道。

午餐后，段斯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下午的实验。她打开顾惜年给的U盘，里面的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不仅有经典的综述文章，还有顾惜年自己做的笔记和批注，重点明确，逻辑清晰。

她花了一个小时阅读这些材料，对预备讲座的内容有了更清晰的规划。下午一点半，她整理好实验方案交给学生，然后前往312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顾惜年，还有另外两位教授——生科院的副院长刘教授和遗传学教研室的张教授。看到段斯语进来，顾惜年微微点头示意，另外两位教授也友好地打招呼。

“段老师也来听答辩？”刘教授笑着问，“我记得你的研究方向是细胞信号传导，和今天的课题有些距离啊。”

“来学习一下。”段斯语礼貌地回答，“多了解不同领域的研究，对拓宽思路有好处。”

刘教授赞同地点头：“说得对，学科交叉越来越重要了。”

两点整，答辩正式开始。博士生李若晴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但一站上讲台，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自信、专业、条理清晰。她介绍了自己的研究背景、课题意义、实验设计和初步结果，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展现出扎实的专业功底。

段斯语认真听着，虽然这个课题的具体内容与她的研究方向不完全一致，但实验设计的逻辑和数据分析的方法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她注意到顾惜年在听学生报告时表情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眼神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报告结束后是提问环节。刘教授和张教授都提出了几个专业问题，李若晴一一作答，虽然有些紧张，但回答得都很到位。轮到顾惜年时，她问了一个关于实验对照组设计的问题，非常具体，直指关键。

李若晴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一个让顾惜年点头的答案。

最后，段斯语也提了一个问题：“你在数据分析中使用了机器学习算法，能谈谈选择特定算法的考虑因素吗？”

这个问题涉及生物信息学的内容，李若晴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详细解释了不同算法的优缺点和适用场景，回答得很全面。

提问环节结束后，三位教授暂时离场进行评议。走廊里，刘教授首先开口：“我觉得可以过。课题创新性足够，实验设计合理，数据也扎实。”

张教授点头同意：“学生的表现也不错，回答问题很到位。”

顾惜年看向段斯语：“段老师有什么看法？”

段斯语想了想：“从学术角度看，课题很有价值。我唯一担心的是后续实验的工作量，特别是关于机制验证的部分，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资源。”

“这个不用担心。”顾惜年说，“我已经为这个课题申请了专项基金，资源上会有保障。”

刘教授笑了：“顾教授对学生真是没得说。那就这么定了，通过。”

评议结束，他们回到会议室宣布结果。听到通过的消息，李若晴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对几位教授鞠躬致谢，特别是看向顾惜年时，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继续努力。”顾惜年对学生说，语气平静但带着鼓励，“下一步的实验方案周五前发给我。”

“好的，顾老师！”李若晴用力点头。

答辩结束后，几位教授各自离开。段斯语和顾惜年并肩走在走廊里，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的学生很优秀。”段斯语由衷地说。

“是她自己努力。”顾惜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只是提供了指导和支持。”

段斯语侧头看着顾惜年，阳光在她银发上跳跃，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这个看似冷淡的学者，其实对学生倾注了很多心血和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