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授。”段斯语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静，“有事吗？”

顾惜年走近几步，将文件夹递给她：“这是高通量测序仪的技术参数和使用手册电子版，你可以提前发给需要培训的人员。”

“谢谢。”段斯语接过文件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顾惜年的手指。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收回手，假装翻看文件夹里的内容。

“另外，”顾惜年的声音压低了些，“李教授刚才提到的学术晚宴...你愿意参加吗？”

段斯语抬起头，对上顾惜年的目光。在公共场合，顾惜年的眼神总是保持着一层礼貌的疏离，但此刻，段斯语能从那平静的表面下，察觉到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段斯语犹豫了一下，“晚宴是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在学校的国际交流中心。”顾惜年回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普通的会议安排，“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找个理由推掉。”

段斯语注意到，顾惜年说的是“我可以找个理由推掉”，而不是“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推掉”。这种细微的措辞差异让她心头一暖——顾惜年在考虑她的感受，甚至在准备独自承担可能的压力。

“我应该可以参加。”段斯语最终说，“只是...在那种场合，我们需要特别注意。”

“我明白。”顾惜年微微颔首，目光在段斯语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她手中的文件夹，“培训名单的事情，你可以在下班前发给我。我晚上会开始制定初步方案。”

“好的。”

段斯语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教授建议为基础薄弱的人员安排预备讲座，你觉得可行吗？”

顾惜年思考了几秒钟：“可以。但需要明确讲座的范围和深度，不能影响正式培训的进度。你可以让他把具体需求发给我。”

“我会转告的。”段斯语顿了顿，轻声补充道，“谢谢你...愿意额外做这些。”

顾惜年看着她，琥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又被平静所取代：“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说完，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开了。段斯语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从容的步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惜年总是这样，在公共场合严格维持着专业距离，所有的温柔和关切都藏在冷静的表象之下。但是段斯语知道，那个看似疏离的背影，会怎样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段老师？”实验室里一个学生探出头来，“您要进来吗？”

段斯语回过神，调整了一下表情：“是的，我看看上午的实验进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忙碌中飞逝。段斯语检查了学生的实验数据，指导他们修改了部分实验方案，又处理了几封邮件。等到她终于有空休息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冲了杯咖啡，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秋日的校园。阳光透过泛黄的银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平常。

不过段斯语知道，她的生活已经不再“平常”。

她爱上了一个非人类存在，一个可以在人类与狐族形态间转换的神秘学者。这段关系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与理解。

手机震动了一下，段斯语点开屏幕，看到一条来自顾惜年的消息。

「今晚七点，我在实验室等你。有些关于培训的资料需要当面讨论。」

消息的语气正式而简洁，完全符合顾惜年一贯的风格。

段斯语注意到，发送时间是三点十五分——正好是她站在窗前发呆的时候。难道顾惜年也在某个地方，同时想着她？

段斯语回复：「好的。需要我带什么吗？」

顾惜年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达：「把带上你自己就好。另外，记得吃晚饭。」

看到最后一句，段斯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即使在这样公事公办的消息中，顾惜年也不忘提醒她照顾自己。这种细微处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下午的工作继续进行。段斯语整理了参训人员名单，又审阅了一篇研究生提交的论文初稿。等到她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分。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段斯语拿起外套和包包，向顾惜年的实验室走去。

顾惜年的实验室在另一栋楼的顶层，那里有学院最先进的实验设备和最严格的管理制度。段斯语刷了门禁卡，乘坐电梯直达七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实验室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

顾惜年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段斯语能看到里面柔和的灯光。她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平静的回应：“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