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语看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顾惜年确实了解她,了解她的犹豫、她的顾虑、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
“那就别让我为难。”她回复。
“好。”顾惜年发来一个字,然后补充,“但我很想你。虽然才分开不到两小时。”
段斯语的脸又热了。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蜷缩起来,指尖轻触屏幕,最终打出一行字:“我也是。”
发送出去后,她将脸埋进抱枕里,感受着心跳的加速。原来恋爱是这样的感觉——甜蜜、忐忑、期待,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顾惜年发来一条语音消息。段斯语点开,将手机贴近耳朵。
“早点休息,明天见。”顾惜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晚安,段斯语。”
段斯语反复听了几遍,才回复:“晚安。”
这一夜,段斯语睡得并不安稳。时差让她在凌晨三点醒来,再也无法入睡。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这三天来的点点滴滴——顾惜年在晨光中慵懒的笑,在夜色中专注的眼神,在耳边低语的温柔。
还有那个梦,那个关于有着狐狸耳朵的顾惜年。
段斯语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描本。她擅长绘画,却很少画人像。
此刻,她却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梦中的画面记录下来。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月光下的森林逐渐显现,然后是站在月光下的顾惜年——优雅、神秘,眼睛深邃如夜空。
段斯语画得很专注,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银狐的轮廓完全呈现在纸上,她才停下笔。
看着画中的人,段斯语忽然明白了那个梦的意义。
顾惜年表面清冷疏离,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和深情。而她,是那个在森林中迷失,最终她引领回家的人。
段斯语轻轻抚过画纸,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也许,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就像月光总会找到穿过森林的路。
第二天,段斯语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开始整理从苏黎世带回来的资料和笔记。工作能让她平静,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纷乱的心绪。
下午,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涂上那支豆沙色口红。看着镜中的自己,段斯语有些恍惚——她从未如此在意过自己的打扮,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个晚上的到来。
五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段斯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顾惜年站在门外,换了一身休闲装——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比昨日的西装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柔和。她手里拿着一小束花,不是玫瑰,而是淡紫色的鸢尾和白色小苍兰,用浅灰色的纸包裹着,简单而雅致。
“给你。”顾惜年将花递过来,目光在段斯语脸上停留,眼中闪过明显的欣赏,“很适合你。”
段斯语接过花,闻了闻清雅的香气:“谢谢,很漂亮。”
“不及你。”顾惜年很自然地说,然后侧身让出通道,“准备好了吗?”
段斯语点点头,拿起包和外套,随顾惜年下楼。司机已经在等待,还是昨天那位王师傅。
“段小姐今天很漂亮。”上车时,王师傅礼貌地称赞。
段斯语微笑道谢,心里却有些忐忑——顾惜年的司机这样频繁地接送她,会不会引起猜测?
顾惜年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说:“别担心。”然后转移话题,“那家私房菜馆在一个胡同里,环境很安静,菜也做得好。”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一片老城区,停在一条胡同口。胡同太窄,车开不进去,两人便下车步行。
傍晚的胡同有种别样的宁静,夕阳将青砖灰瓦染成暖金色,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居民在门口聊天,炊烟袅袅升起,满是生活气息。
顾惜年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带着段斯语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门上有块小小的木牌,刻着“静舍”二字。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竹子,有石桌石凳,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已经亮起了暖黄的光。
“顾小姐来了。”一位中年女子迎出来,穿着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您预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李姐。”顾惜年点头致意,很自然地伸手轻扶段斯语的后腰,领着她往里走。
包厢在正房,窗户对着院子,可以看到竹影摇曳。室内陈设简单雅致,一张八仙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这里真美。”段斯语由衷赞叹。
“偶然发现的,来过几次,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顾惜年为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李姐递上菜单,顾惜年却没有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清炖狮子头、芙蓉鸡片、清炒芦笋、蟹粉豆腐,再加一份桂花糖藕。”
都是清淡精致的江南菜,确实符合段斯语的口味。
段斯语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顾惜年微微一笑:“上次学院聚餐,你吃得最多的就是这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