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语心中一动。那是三个月前的聚餐,她只是随意多吃了几口,没想到顾惜年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总是这样细心。”她轻声说。
“只对你。”顾惜年回答得坦然而直接,眼睛里有温柔的光芒在流动。
段斯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顾惜年总能轻易让她脸红心跳,偏偏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菜很快上齐了,每一道都精致可口。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交谈几句,气氛轻松而舒适。
顾惜年不再说那些撩人的话,只是细致地照顾着段斯语,为她布菜,添茶,动作自然而体贴。
“会议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顾惜年问。
“差不多了,明天再整理一下就可以。”段斯语回答,“你们公司那边呢?后续合作有什么安排?”
“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下周会发给你们研究所。”顾惜年顿了顿,“不过具体对接,我可能会交给陈副总。”
段斯语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为什么?”
顾惜年看着她,目光坦诚:“避嫌。如果我们继续直接对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段斯语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失落,又有理解。
顾惜年考虑得周到,工作上的适当距离确实必要,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怅然。
“我明白。”她轻声说。
“但这不影响我们私下见面。”顾惜年补充,语气坚定,“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段斯语抬起头,对上顾惜年认真的眼神,心中那点怅然渐渐消散了。
顾惜年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在寻找平衡点,既保护她们的关系,又不让工作受到影响。
“嗯。”她点点头,嘴角扬起微笑。
饭后,李姐送来水果和茶。顾惜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提议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夜晚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两人坐在石凳上,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月光清冷,洒在顾惜年脸上,勾勒出她侧脸优美的线条。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从容。
“段斯语。”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嗯?”
“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有压力吗?”顾惜年问,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上,没有看段斯语。
这个问题让段斯语愣住了。她想了想,诚实回答:“有时候会。你太优秀,太引人注目,而我……很普通。”
顾惜年抬起头,目光如月色般清亮:“你不普通。”她说得很认真,“段教授可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段斯语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她看着顾惜年,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忽然觉得那些顾虑都不重要了。
“我不怕压力,”她轻声说,“只怕辜负你的期待。”
顾惜年放下茶杯,手越过石桌,轻轻握住段斯语的手:“你永远不会辜负我。”她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暖的,“段斯语,我不需要你变得多么耀眼,我只需要你做你自己。那个认真、执着、有点害羞但内心坚定的段斯语,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段斯语的眼睛湿润了。她反握住顾惜年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坚定。月光下,她们的手交握在一起,仿佛许下无声的承诺。
“顾惜年,”段斯语轻声说,“我会更加努力,努力配得上你的喜欢。”
“你已经配得上了啊。”顾惜年微笑,眼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坚持自己的学术观点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表面温和,内心倔强。”
段斯语想起那次会议上的争论,她为了一个数据细节据理力争,而顾惜年作为会议主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她的严谨。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她们之间有了不一样的关注。
“你记得那么清楚。”段斯语轻声说。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顾惜年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段斯语的手背,“你喜欢的颜色,爱吃的菜,紧张时会抿嘴唇,认真时会微微皱眉……这些我都记得。”
段斯语的脸又热了。顾惜年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动人的话,让她措手不及,又心生欢喜。
“不公平。”她小声抱怨,“你什么都知道,我却对你了解那么少。”
顾惜年轻轻笑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段斯语想了想,问了一个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冷静?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顾惜年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不是冷静,是习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从小,我就要学会控制情绪,不能失态,不能示弱。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段斯语心中一紧。她知道顾惜年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却从没想过这背后的压力和束缚。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她轻声说,握紧了顾惜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