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年指尖穿过段斯语湿漉漉的发丝，那触感比她自己的狐狸尾巴还要绵软顺滑，带着沐浴露清新的香气，撩拨着她的心尖。

眼前的人儿，这些天确实被自己狠心抛下，独自在异国他乡熬干了心神——眼下淡淡的青黑是藏不住的疲惫，即便此刻重逢的喜悦点亮了她的双眸，那深处依旧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每一个细微的眼神闪烁，每一个下意识的倚靠动作，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的劳累。

“我知道，我的小傻瓜累坏了。”顾惜年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重逢时刻，“乖，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帮你放水，把所有的疲惫都洗掉，好不好？”

段斯语终于恋恋不舍地稍稍松开紧箍的手臂，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却依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顾惜年身上，仿佛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美梦，一眨眼，怀里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顾惜年的心被这依赖的眼神烫得一软，忍不住凑上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郑重许诺：“别怕，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一直等你。”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段斯语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却还是带着几分不放心，任由顾惜年牵着自己，亦步亦趋地走向浴室。

顾惜年站在浴缸前，专注地调试着水温，听着热水流淌的哗哗声，她偷偷侧目。

段斯语正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失焦，显然是在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当热水缓缓注入，蒸腾起朦胧的白色水汽时，段斯语的眼皮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像一只困倦至极的猫咪。

“要我帮你吗？”顾惜年转过身，倚着浴缸边缘，双臂环胸，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

段斯语像是被这声音惊醒，迷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

“当然要。”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张开双臂，摆出一个任君采撷的姿势，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我要你帮我脱，一件一件地脱。”

顾惜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终究还是依了她。

她走上前，纤细白皙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段斯语衬衫的纽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剥开一件尘封已久的稀世珍宝。

当段斯语赤裸地站在她面前时，顾惜年心中没有半分杂念，只有满溢的怜惜——那原本就纤细的锁骨此刻更加明显，腰肢似乎又瘦了一圈，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顾惜年忍不住轻抚她突出的肋骨，语气里满是心疼。

段斯语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正有力地、急促地跳动着。

“吃了啊，只是胃里空落落的，吃不下太多。”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惜年一同踏入温热的水中，“因为这里，这里空了一大块，只有见到你，被你填满，才能觉得圆满。”

温暖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住两具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顾惜年在浴缸一端坐下，让段斯语完全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她每一寸肌肤传来的温度。

她的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也悄悄从浴巾下探出，熟稔地滑入水中，轻轻缠绕住段斯语的脚踝，带来一阵痒酥酥的触感，引得对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作弊。”段斯语闭着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一丝嗔怪，“就会用尾巴勾人。”

“难道你不喜欢？”顾惜年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水波传递开来。她控制着尾巴尖，调皮地搔刮着段斯语的脚心。

段斯语忍不住缩了缩脚，脚趾在水中蜷缩又舒展，最终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将脚更紧密地贴向那条温暖的毛茸尾巴。“喜欢死了。”她毫不掩饰地承认，语气里满是沉溺。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顾惜年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绵密细腻的泡沫，然后开始为段斯语清洗身体。

她的动作极慢，极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泡沫，在她光滑的脊背、纤细的手臂上游走，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而庄重的仪式，每一寸肌肤都不愿错过。

“我走后，在瑞士怎么样？”顾惜年一边用指腹为她按摩着酸痛的肩膀，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段斯语舒服地哼了一声，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慵懒而惬意。

“还行吧，就是你刚走的那几天，我心神不宁，实验进度都耽误了不少。不过最后，还是被我攻克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是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酒店，那种感觉……特别想你。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窗外的月亮是不是也照着你，你会不会也在同一片月光下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