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段斯语埋在顾惜年颈窝里，听着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是某种神奇的咒语，将她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焦虑、愧疚和思念，都一点点抚平。

顾惜年的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风衣的布料蹭着段斯语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都能让她瞬间安心的味道。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段斯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顾惜年的衣领。

顾惜年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傻气。”她的指尖划过段斯语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我什么时候，舍得不理你了？”

段斯语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顾惜年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化不开的缱绻。

“可是你走的时候……那么决绝。”段斯语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给你打电话，你总是不接，接了也只是寥寥几句……”

顾惜年的指尖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那时候，正忙着最重要的实验，我怕我多说一句，都会让你分心。”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段斯语追问着，抓着她风衣衣角的手，攥得紧紧的，“我明明说了，等实验数据出来，我们就一起回国的。”

顾惜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我等了。”她轻声说，“等了三天，看着你每天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倒在床上就睡，连眼睛都睁不开。我看着你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看着你瘦了一圈的脸，怎么还忍心再等下去？”

段斯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她以为的顾惜年的不告而别，背后藏着这样深沉的温柔。原来，在她忙着和试管、小鼠打交道的时候，顾惜年一直在默默看着她，心疼着她，却连一句抱怨都舍不得说。

“对不起。”段斯语又开始掉眼泪，这一次，眼泪里不仅仅是愧疚，还有浓浓的心疼，“对不起，惜年，让你受委屈了。”

顾惜年摇摇头，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哭了。”她轻轻哄着，“再哭，眼睛该肿了。”

段斯语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撒娇的怀抱。她闻着顾惜年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片空了一个多月的地方，一点点被填满，暖融融的。

机场的广播里，传来航班抵达的通知，周围的人群又开始涌动起来。顾惜年拍了拍她的背：“走吧，先去拿行李。”

段斯语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只是抓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取行李的地方，人来人往。顾惜年拉着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段斯语看着她熟练地在行李传送带上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看着她弯腰提起箱子时，露出的纤细的手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冲动。

“惜年。”段斯语轻轻叫她。

顾惜年回过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段斯语摇摇头，只是快步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没什么。”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顾惜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她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傻瓜。”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外面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一片，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顾惜年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是一辆段斯语很熟悉的白色轿车。

“上车吧。”顾惜年替她拉开车门。

段斯语坐进副驾驶，看着顾惜年绕到驾驶座那边，坐了进来。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车内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段斯语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顾惜年开车的样子。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美得像是一幅画。

“我们现在去哪里？”段斯语轻声问。

“回家。”顾惜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家。

段斯语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是啊，回家。

有顾惜年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车子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停下，是她们一起住了很久的那个小公寓。段斯语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眼眶又开始发热。

顾惜年替她解开安全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又想哭了？”

段斯语摇摇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顾惜年拿出钥匙，轻轻拧开了门锁。

“进去吧。”

段斯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她最喜欢的那个抱枕；茶几上，摆着她们一起买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阳台上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你还在国外，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就靠养花转移注意力，顺便打扫卫生。”顾惜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怕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屋子乱糟糟的，会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