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麻烦大伙儿等我了。”

恰好这是一道略带歉意的声音袭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赵香香跑着过来，“家里来人耽搁了一会儿。”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笑着道：“不碍事，都闲着呢。”

赵香香和几个认识的婶子说了几句，看到一旁的桑落寒，忙说：“桑小子也在。”

“赵婶。”桑落寒应了一声，又听她说：“前儿才见过月儿，脸上也长了肉，日子看来也是好过不少，想没想过把家里的地再买回来，婶子也能帮你说和说和。”

桑落寒暂时没想过地的事，他和桑飞月都不是种地的好手，侍弄不来庄稼，那三亩公田就够了：“手上哪里有余钱，等赚些钱再想买地的事。”

赵香香叹了口气，在她眼里，什么也不如地重要，“那这书是还要读下去？”

“等过了年再说。”桑落寒答完，那头林文也开始招呼众人上牛车。

四个婶子已经上去了，还有两个哥儿和桑落寒，桑落寒原本想坐在赵婶旁边，结果一个眨眼赵香香身边就坐下一个哥儿，留下桑落寒和柳清桦。

柳清桦见状先上去坐在了一边，桑落寒要么挨着那个不认识的哥儿坐，要么就挨着柳清桦。

他往柳清桦那里看了一眼，发现小哥儿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发现他看过去，就悄悄移开。

最后桑落寒还是在柳清桦旁边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秘密，桑落寒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他的余光一不小心就会落在身边的小哥儿身上。

终于到了县里，他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下车和众人告别后带着背篓先走了。

他身后，赵香香的眼神从他和柳清桦身上扫过，最后露出个笑。

来过几次，桑落寒早就记着码头的位置，很快就到了吴广田那里。

如今他的摊子上已经不是就他一个，还有个鹅蛋脸的妇人，桑落寒刚走过去，还在给别人装凉菜的吴广田就看到他了。

他麻利把剩下的装完，拍了拍妇人的肩，而后就走过来和桑落寒说话：“桑兄弟来了，今儿可是有事？”

桑落寒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今天前来是有些事想拜托吴大哥。”他从背篓里拿出一块肥皂，“这是我制的肥皂，比皂角更好用，我看码头上都是来做活的，想托吴大哥试着帮我卖，卖出去一块就给大哥两文钱。”

吴广田看他手里小巧玲珑的皂，有些犹豫，但想着桑落寒帮过他，正打算硬着头皮答应，就听桑落寒开口，“吴大哥这里可有脏的布巾？”

“有，有。”吴广田取了块擦手的过来，布巾有些油，还沾上了深色的酱料。

桑落寒又让他拿来水，用肥皂在布巾上搓了搓，只是揉了一会儿，脏污大部分都被洗干净，最后用水一冲，又白净几分。

吴广田看着这小小一块肥皂竟这么好用，暗自称奇：“这什么皂真不错，桑兄弟作价几何？”

“一块35文，也能稍少个一两文。”桑落寒洗干净手，把用过的这块包起来，“这一块就给吴大哥试试。”

吴广田赶紧摆手：“这怎么使得。”他虽然眼馋，但一听35文的价，顿时没了心思。

“已经用过，吴大哥就收下，也帮我给其他人说道两句。”

吴广田最终还是收下了，但他绝不肯要桑落寒答应的两文：“已经占你便宜了。”

桑落寒也没和他争，把皂留在他那里就走了。一块皂的成本约在24文，他卖30文也能赚，35文留个还价的余地，若是这批皂能卖出去，他就做些更好的，再贵上一些，和其他铺子合作卖。

等桑落寒离开，一个坐着吃饭的汉子立马和吴广田搭上话：“广田兄弟，方才我一直都听着，这皂你卖我两块，我也去使使。”

吴广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他还怕卖不出去，结果买卖这就上门了，赶紧给他拿了两块，两人磋商一番，最终定下33文的价。

汉子一脸郁闷：“你我相识多年，怎么给我和外人一个价。”

“这样好的东西，已经是实惠价了。”吴广田陪笑：“那位兄弟于我有些恩情，我怎么好故意克扣。”他故意说得重些，这汉子也不好再计较。

第一笔买卖成了，吴广田心里长舒一口气。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得把事儿做好。

另一头，桑落寒先去成衣铺子把桑飞月绣的几个帕子和钱袋卖了，总共125文，又去买桑飞月想要的面脂。

他在胭脂铺子里待的久了一些，买完想再去买些肉，结果刚从铺子离开，就发现外面飘起了雨。

细细的雨丝连成线，落在身上凉丝丝的，他找了个屋檐躲雨，无所事事盯着远处，片刻后看到从胭脂铺子隔壁医馆走出来的柳清桦。

小哥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找躲雨的地方。

眼看着他要往远处走，桑落寒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喊道：“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