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桑落寒就醒了。
之前养成的习惯似乎跟着灵魂一起来到这里,天还没大亮,他已经没了睡意。
正好起来做皂。
起床后,桑落寒先把火生起来,在锅里温上水才去洗漱。现在天气不寒,早上用凉水洗就好,他咬着柳树枝用青盐洁完牙,再用凉水洗脸,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不远处的天空隐隐有白光升起,他围着屋子跑了一阵,等周围渐渐褪去隐隐的蓝色,才抹抹头上的汗去灶房。
他打算摊个鸡蛋饼,再拌些素菜当早饭。
等阳光照到院里,他的蛋饼也做好了,鸡蛋的香味极为诱人。
被勾引过来的桑飞月眼巴巴在灶台旁等着,还顺便把柴火抽出去几根:“阿兄,可以吃了吗?”
“吃吧!”桑落寒刚说完,桑飞月就急急拿了一块蛋饼塞嘴里,饼子软糯咸香,她刚打算再拿一块,就发现兄长还在慢条斯理往饼子里卷拌素菜,她就赶紧也给自己卷了一个。
“阿兄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桑飞月边吃边赞叹。
桑落寒吃完两个觉得饱了,就把剩下的挪远一点,把昨夜熬好的猪油拿出来,经过一夜还是凝固了些,不能直接用,得烧化。
化猪油的间隙他去草垛那里拿了一大把埋秸秆,从灶里引火烧成草木灰,用沸水冲出一盆碱液,用布简单过滤三次,就能用了。
三斤多的猪油用一斤碱水就差不多。
桑落寒去隔壁借了杆秤,量出一斤的量,锅里的猪油此时也已经融化,他缓缓把碱水倒进去,边倒边不停搅,约半个时辰后锅里的液体变稠,他抬起锅铲试了下,挂铲不掉,这就算制好了。
等稍微凉些,他把皂液倒入木盒里,在后院寻了个阴凉地方放着,大概要阴干七天,皂就能成。
桑飞月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做,末了才问:“阿兄,这是什么?”
“是肥皂,和皂角一样是用来洗衣裳的,但洗得更干净。”桑落寒向她解释,这几天他在做活的衣裳都脏了,但皂角洗完后还是不太干净,如今肥皂做出来,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桑飞月点点头,暗自心疼那些熬出来的猪油,那可是足足190文,要是不能成就可惜了。
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高高兴兴道:“阿兄亲手做的,肯定错不了。”
“到时再看吧!”桑落寒心里有底,所以也不担心皂不能成,反而是桑飞月,每天都要去看看。
等到第七天桑落寒要切皂,她看着桌上白白的一大块皂,问道:“阿兄,这也能吃吧,可都是用猪油做的。”
“还加了灰水,你说能不能吃?”桑落寒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去屋里找细麻绳。
桑飞月揉揉额头,嘶了一声,看着桌上的皂块,终究歇下尝一尝的心思,等桑落寒出来切皂。
那一大块皂被麻绳切成了大小均匀的8块,放在手里刚好可以一把拿住。
桑落寒端来一盆水,把昨夜换下的里衣泡进去,拿肥皂在脏处蹭蹭,再揉了几下脏污很快被洗干净。
桑飞月见状,忙凑过去:“阿兄,我也试试。”
她试了试,只觉得很好用,比皂角可洗得干净多了,“阿兄,一定可以卖出去的。”她心里那点怀疑也消失不见。
桑落寒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卖,村里人都用惯皂角,而且皂角便宜,肥皂轻易卖不出去,去县里好些。
想到这,桑落寒忽然想起在码头卖吃食的吴广田,他们也算有点交情。
“我要去县里一趟,月儿你去不去?”桑落寒问还在洗衣裳的桑飞月。
桑飞月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我和梅姐儿还有田婶下午去山里摘栗子,阿兄你自己去。”
桑落寒点点头:“也好,去山里注意些,小心长虫。”他把自己的衣裳洗完晾好,先去村长家给林文说了一声。
每次他们去县里都要提前打招呼,若是去的人多,林文才赶着牛车去。
林文听完他的来意,笑了:“今天去县里的有七个,待会儿就走了,你来得刚好。”恰好他夫郎做好了饭,“进来吃点儿,吃完一起走。”
桑落寒忙摆手,“林文哥,我刚吃过,还要回去一趟拿背篓,等会直接去村口。”
林文又留了留,桑落寒笑着婉拒,回去后找了件他已经不穿的衣裳,裁下来七块小方巾,用来包肥皂。
又从剩下的四百多文里数出100文带上,而后才背着背篓往村口去。
等他到的时候就差一个婶子没来,桑落寒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柳清桦,今日他背的是一个小药篓。
在桑落寒看他的间隙,柳清桦也转向他,两人对上视线,柳清桦温温一笑。他肤色并不白皙,但一张脸昳丽,眼神直勾勾看着人时仿佛在诉说情意。
桑落寒也对着他笑,结果看到不远处的人不仅不收敛笑意,反而任笑意蔓延到眼里,他捻了捻指尖,转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