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桑飞月只是盯他片刻就被梅姐儿打断,桑落寒挺直脊背,目视前方,余光能看到柳清桦抓在背篓上细瘦的白皙指节。
接下来路上都没出什么事,一行人平安到达县里,林文嘱咐田婶子帮他打一壶酒,他则留在这里看着牛车。
要买的东西都不一样,到了街上就各自散开,桑落寒去买家用,桑飞月跟着梅姐儿去了胭脂铺子,姑娘家要买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
李成书原本也想跟着梅姐儿她们走,但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上桑落寒,“桑哥,你不常来县里,我带你去买米。”
桑落寒想反驳,虽然他是很少来,但也不至于不知道,县里就那么大,以往来买笔墨也会路过,不过李成书愿意,他也没有拒绝。
两人去了东街的杂货铺,掌柜一看到有人进门,就立马起身招呼:“两位客官要买什么?粮食都是最近才到的,和以往一个价,白面、糙米5文,粳米6文。”
桑落寒看看放在木箱里的粮食,粳米比糙米更白,米粒也更大些,“掌柜拿15斤粳米,再拿20斤白面,有香油和山货吗?”
掌柜一听,麻利叫店里的小二装粮食,自己引着桑落寒去看山货。
“真是赶巧,昨日刚从赶山客手里收来,都晒干了,能放好久,客官要拿多少?”
山货都是些蘑菇和木耳,桑落寒也分不清品种,但不便宜,一两要6文,桑落寒要了半斤,又打了43文一斤的香油,40文一斤的菜籽油两斤。
从铺子里出来,手上一下少了343文,桑落寒暗自感叹铜板不经花,反倒是李成书看着他大手大脚的样子,忍不住说:“桑哥,你不再买一些糙米?就吃粳米?那山货等下过雨去山上就能摘,何苦花钱买。”
桑落寒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背篓,听他这么说也后悔一瞬,但买都买了:“忙了一年也该犒劳犒劳自己,待会儿我还要去买些肉,你去不去?”
李成书点点头,“我娘等会儿也要去,你跟着我娘,还能省下来几文。不过现在还早,我得去码头看看有没有什么短工,这几天闲着,正好趁天气还没冷赚几个铜子。”
桑落寒也正有此意,所以两人径直朝码头招工的地方走去。
以往李成书经常来,所以和几个工头也熟络,一看见人就走上去搭上话聊起来。
桑落寒也没闲着,看他一心和人说话,就找了个人多的地方,这里有个卖汤饼的小摊,摊主是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很是健谈,正和来摊子上吃饭的几个汉子聊着。
“这钱也忒难挣,忙一天也只有几个铜子,还起早贪黑的出摊,要不是为了家里那两口子,我早就不想干了。”
“是啊!累死累活一天就四十几个铜板,哪里像那些走商的人,动辄就是几两银子。”
“我们也只能挣些辛苦钱。”
等那些汉子说到他能插上嘴的话题,顺势就和他们聊在了一起。
“这位大哥说得不错,不过我们也能从那些走商的人手里赚上一些。”桑落寒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汉子朝他看来:“小兄弟这么说,是有法子让他们也带上你?”
桑落寒摇摇头,那些汉子“嘁”一声就要回头,又听到他说:“那些行商把货带来北边也是想卖出去,大头都让城里的包了,但总归还有剩,他们自己兜售也麻烦,不如你们把货接下,提个一两文再卖出去。”
“那能剩下些什么,无非是南边的干货,在县里也卖不上价。”
桑落寒目光在小摊周围巡视一圈,最后在摊主脚边发现捆好的一扎海带,“这海带也是?”
“当然。”
“这么一大片买的人少,但大哥若是泡开,再切成丝,一小团一文的卖,买的人不就多了?”话音刚落,那汉子眼睛骤然一亮,计上心来:“多谢小兄弟提点,我姓吴名广田,你就叫我声吴大哥,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请你吃一碗汤饼,你莫嫌弃。”
桑落寒摆摆手,等他把汤饼盛上来的间隙,开口:“吴大哥,我是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大哥你消息灵通,可有什么好的活计?”
吴广田左右看看,在他身边坐下:“我看你像是个书生,吴大哥也不诓你,这几天衙门在招人修建善堂,你可以去看看,工钱可比码头高多了。”
桑落寒道了谢,想起学校门口的凉菜摊,又给他出了个主意:“我看吴大哥也卖馒头,若是有手艺也可以用海带拌些凉菜,和馒头一起卖。”
吴广田一想也是,两人顿时亲近不少,能说的话也更多了。
桑落寒从他这里打听到不少消息,等李成书脱身来寻他,他才在碗边放下四文钱,和李成书走了。
两人去屠户那里和田婶子她们汇合,桑飞月和李梅也都买好各自喜欢的胭脂,正挽着手有说有笑。
“田婶。”桑落寒招呼了田婶一声。
田秀花笑呵呵应了,而后说:“这郭屠户我熟,待会儿看婶子的。”
田婶子是讲价的一把好手,20文的瘦肉硬是被他讲下去一文。
郭屠户一脸的肉疼,嘴里念叨着:“你来一次我可要亏钱,就今儿这一回,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讲了。”
“哪里就亏了,我们往这里一站,不就是活生生的招牌,还给你揽生意呢。”
说不过她,郭屠户沉默装肉。
桑落寒也是趁机买了两斤瘦肉一斤肥肉,还买了几根大骨头,都便宜一文,又花去69文。
买完肉,大家伙儿高高兴兴一起离开,去与林文集合。
桑落寒他们到的时候柳清桦已经等在那里,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背篓里也装满了。
回去的时候与来时一样,只是这次不用桑落寒再刻意扶着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