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招工的事儿是真的,第二天桑落寒就带着李成书去了衙门报名。
昨日李成书也问下来一个,但那是给一个乡绅修房子,一日才30个铜板,要从辰时干到戌时,整整六个时辰。
衙门这里就好许多,一日60个铜板,从辰时开始,干到申时末,五个时辰。
桑落寒刚开始还觉得不错,但干完一天,他的肩膀上破了皮,手掌也因为不停砍树起了水泡,又被弄破,一动就钻心的疼,脚掌也不逞多让。
下工后坐着牛车勉强到了家里,还是李成书把他扶进来的,走时不忘叮嘱桑飞月:“月姐儿,你阿兄手上脚上都起了水泡,今晚给他上些药,不行去柳大夫那里看看,去不了喊我一声。”
“好,李大哥,你也歇歇吧。”桑飞月想给李成书倒水,被他给拒绝,就赶紧倒了一杯送到桑落寒手里,“阿兄,你先喝一口,我去热饭。”
“李大哥你留下吃饭。”桑飞月赶忙说。
李成书人已经走到门口,闻言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娘给我留了饭。”
一大口温水喝下去,桑落寒像是才活过来,原身这么多年也没干过重活,他更不用说,幸好今天还有李成书在一旁提点他,否则他能不能上手还两说。
桑落寒缓过来一点,桑飞月就端着碗走进来,足有脸盘大的碗,里面盛着半碗面,上面是浓油赤酱的肉酱,还有几根绿色的野菜。
“我怕肉坏,就多做了一些。”桑飞月把碗递给桑落寒,看着兄长大口大口吃,又给他倒上水。
等把一大碗面条吃完,桑落寒摸了摸凸起的肚子,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尽管手心疼得厉害,但他还是感觉到一阵舒坦。
“阿兄,我看看你的手。”桑飞月抓住他的指尖把手掌打开,就见掌根红红的,腕上还有血珠渗出来:“我们去柳大夫那里看看。”
桑落寒不情不愿被拉起来,眼看着小姑娘眼睛又要红了,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率先往外走:“不疼,今天第一次做,放木头时不小心被擦了一下,明天一定不这样。”
桑飞月不说话,兄妹两个沉默着一路走到柳清桦家里。
天已经擦黑,柳清桦正点着灯在碾药,看到他们进去,停下手上的动作:“你们谁伤了?”
“是我。”桑落寒开口,把手伸出去,“今天干得多,手上磨出几个泡,月儿不放心非要叫我来看看。”
柳清桦拿着灯贴近看了几眼,进屋拿出个小瓷瓶,从里面抖下来些药粉洒在他伤口上。
药粉落在伤口上还挺疼,桑落寒下意识要缩回手,被几根微凉的手指揪住,柳清桦抬眼看他,神色淡淡说道:“别折腾,明早就能好。”
桑落寒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恼,收回手。
“小心把药蹭掉。”柳清桦叮嘱。
桑落寒只好摊开两手悬在半空,又开口:“脚上也起了水泡,柳大夫再给我些药,回去我自己涂上。”
柳清桦又从里面拿出来一瓶,“加诊金25文。”
其实最严重的伤在肩膀上,两边都被磨红了,皮蹭掉不少,桑落寒怕药粉不够,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再给一瓶吧,明日就不用来了。”
柳清桦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给他拿了一瓶,“伤口洒上薄薄一层就好。”
“多谢柳大夫。”桑落寒道完谢,从钱袋里数出35文给他,今天的工钱总共才50文,一下花去大半,心还是忍不住凉了半截。
“月儿,走了!”桑落寒对着柳清桦点点头,拍拍正在出神的桑飞月。
桑飞月看看他手里的药瓶,再次回头道谢:“谢谢小柳哥哥,那我们走了。”
回到家,桑飞月温在锅里的水温度正好,此时兑着正好洗澡,等桑飞月洗完,桑落寒把自己收拾干净,听隔壁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掀开里衣。
右侧肩膀没有一点好皮肤,全是又青又紫的痕迹,手臂抬起也费劲,刚才洗背的时候他差一点喊出声,不过好歹忍住了。
强忍疼痛给自己上完药,桑落寒也不敢全部盖上,只在腰上盖上一点被子,刚闭眼,整个人就沉入黑暗。
第二天清早被李成书叫醒时,他整个人都还懵懵的,浑身上下酸痛异常。
“桑哥,你还能去吗?要不今儿就歇着。”李成书看他脸色苍白,忍不住有些担心。
桑落寒摆摆手,“没事儿。”
又硬生生撑了一天,等下工时桑落寒都觉得人有点散架,强撑着到了村口,他借口要去买些豆腐就和李成书分开了。
等不见李成书的身影,他径自往柳清桦家走去。
一进门,桑落寒就先冲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等柳清桦听到声响出来,才开口:“柳大夫,我的肩膀不舒服,你帮我看看。”说着他解开外衫,侧着头把肩膀露出来。
柳清桦上前,入眼的肩膀上全是青紫,因为皮肤白,情况显得更严重,他眉头微皱,看桑落寒歪着头一动不动,去舀了盆热水帮他擦擦,而后拿来些三七粉洒在伤口上。
“昨天就伤了?”柳清桦说完,在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