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训练场上。
时透无一郎抢走了小铁的钥匙,强行启动了缘一零式。人偶的六只手臂交替斩击,挥出的每一刀都无法回避,锋刃在树荫下闪着寒光,暴雨般落到人身上。
对面的时透无一郎接下了全部招式,他的身形灵巧地像只燕子,在刀风剑雨中穿行,一点都没有打湿羽毛。当缘一零式侧身攻击,露出暗红色马尾里的金光时,少年剑士猛然升起一股被挑衅的战意,八道剑光同时闪下,人偶的胳膊被硬生生砍断,攻击也随之停止了。
“……拿走它吧。”
捡走了带着木偶手臂的日轮刀,薄荷色眼眸的剑士没有着急离开。看着缘一零式的残骸,时透无一郎弯下腰,在那堆暗红色纤维中撩起了一缕金色的长发。
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丝绸般的光泽,和人偶头上的干枯纤维不同,这是属于某个人的头发,不知为何天衣无缝地接在了木偶的头上。
“……小春?”
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时透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关于你的每个细节都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里,就像昨天傍晚,这缕金发的其他部分被他绕在指尖一样。
这件事在时透的心中纠缠不清,挥之不去,于是他决定直接去问你。
在离开训练场的山路上,时透堵住了你。
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此人见面后便直接和你讲了他的推论,蛮横地向你索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使你含蓄地告诉他这不是个好话题,时透无一郎还是对答案非常执着,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四百年前的工匠会把你的头发装在人偶上。
“小春认识那个人吗?……难道是小春的孩子?”
“这是你自找的。”
你捏住了时透的脸颊向两边拉扯,啪地一下松开手,咬牙切齿地告诉他:
“缘一是我的伴侣。”
周围毫无预兆地安静了下来,时透无一郎定定地看着你,用眼神催促你继续——好吧,在路上和情人聊死去的前夫,多么完美的一天啊。
“战国时代,我们在一起旅行,讨伐鬼舞辻无惨。最后…出了一些事,有人背叛了我,也背叛了缘一。计划也全部失败了。”
“……是这样。”
时透无一郎没有多说什么,他被你和缘一之间无法插足的回忆拒之门外,但时透并不后悔问清楚了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用如此怀念的表情提起那只人偶。时透无法停止对自己的拷问——如果他也早早离去,你会对着时透无一郎的人偶露出这种表情吗?
“没必要嫉妒,无一郎。”你对时透的别扭心知肚明,“他已经死去多年了。”
“说什么呢,小春。”
少年在你身前停下脚步,有些费解地看着你。
“嫉妒的人不是我吧?那个红色头发、戴耳牌的孩子…叫什么来着?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小春呢。真是,难道我一个人不够吗?”
“…………”
哎呀,被抓住了。
这种占有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时透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继国岩胜的影子,但你能闻出,他确实是静夫人的后代。战国贵女沉静的气质在血脉里传承了百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时透无一郎走到了你面前,两张脸贴得很近,近到你能看清浅绿色瞳孔里隐着的水汽;他的指尖碰到了你的手背,唇间湿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嘴边。
“……可以吗?”
明知故问。
你闭上眼,将嘴唇贴上了他的。
手臂立刻被握住,时透将你紧紧搂进怀里,舔开了你的唇瓣。山间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安静的只有清风拨弄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时透近在咫尺的鼻息。
时透的嘴唇尝起来带着一丝微苦的甜美,在舌尖上漾开的是温柔、渴望,以及对失去的恐慌。他握住了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背,你年轻的情人有些急躁,时透无一郎正因不能独占而恐慌,而缘一的存在则让他更加焦虑了。
贴在后背的手掌游到了肋下,紧紧将你揉进他的身体里去,几乎让你有些喘不上气。
短暂地分开后,时透又立刻吻住了你。接吻的感觉非常好,好到让时透停下脚步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想象你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与热度,回忆每当他拨弄琴弦时,你会在他耳边发出多么可爱的声音。年轻的剑士也说不清这种感情到底为什么,也许是一种病,解药就藏在你的身体里。
舌尖被用力吮吸了一下,时透含住了你的下唇,叼在齿间轻轻舔吮。
“……果然给我下毒了,小春。”
墨色长发衬的男孩皮肤雪白,薄荷绿的圆眼睛微微眯起,在亲吻中观察着你的每个反应,你几乎压抑不住喉咙里的笑意,伸出手臂,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时透的肩膀,他稳当地撑起你的体重,不动声色地观察你的下一步动作。
你用手指轻轻勾住时透的腰带,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