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的重锤一下子锤在了胸口,你感觉一切的声音与色彩都离自己而去。在这个瞬间,缘一的样子彻底从炭治郎身上剥离下来,站在你面前的不再是过去的幽灵,而是颗鲜活炽热的心脏,想要将纯洁的爱情献祭给你。
“…………”
太过分了,炭治郎。不可以对魅魔说这种话的。
地狱之子的欲望只会被越放越大,永不满足——你带着暧昧的微笑伸出手,碰了碰炭治郎的手指,一点点地抚摸他的手背。牵起了炭治郎的左手,指甲划过掌心纹路。
“还记得吗?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啊,是那个时候。”灶门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当然记得。小春小姐差点杀了那两个巡警,幸好我赶上了呢。”
“我指的是你的命运,灶门炭治郎。你的寿命很短暂,也没有子女缘分,像一只在寒冬降生的小鹿,等不到春天就要死掉。但是,炭治郎想改变它吗?”
你握住了炭治郎的手,指尖在粗糙的掌心里画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可以实现炭治郎的一个愿望,只要付得起代价。”
“——!!”
炭治郎的脸一下子全都红了,他无措地看着你,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炭治郎闻出你没有说谎——实现愿望是真的,付出代价也是真的。而你对自己的身体诚实到有些可怕——炭治郎在你身上闻到了极其强烈的兴奋气味,你闻上去像一树盛放到糜烂的茉莉花,甜美迷人的香气钻进每个毛孔,流遍了四肢。
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你的心在为他盛放。
这个事实让炭治郎心如擂鼓,甘愿被芳香的藤蔓围困在树下;而你的问题又让炭治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顺从心意,实话实说。
“……谢谢。但是,我只有必须达成的目标,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如果一定要许愿的话……嗯,我希望小春小姐可以多笑一笑。”
他希望你能更开心一点。
在灶门炭治郎暗红色的眼眸里,你看见了自己目瞪口呆的脸。炭治郎有些羞涩地歪了歪头——你实在是保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勉强向他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打断了这种气氛的,是背后一直默默干活的钢铁冢。他从锻炉旁起身,强势地介入这团粉色雾气里。钢铁冢有些粗鲁地向你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你的右手。
“……?”
铁匠的手掌滚烫宽厚,指头毫不客气地揉捏你细嫩的手掌,粗糙指腹磨得皮肤有些痒;在他大致推测出了你的握力习惯后,钢铁冢将食指伸进你的手心,简短地命令:
“捏住,用力一点。”
他没有给你开玩笑的机会,拿出了绳尺测量你的手掌和臂长,得到数据后便不再理会你,转头干自己的工作去了。
当然,暧昧的气氛也荡然无存。灶门炭治郎慢慢意识到——刚才的对话被钢铁冢萤听了全部。年轻人立刻尴尬到了极点,支支吾吾了几句便从锻造小屋中落荒而逃。
他甚至还想带你一起离开。
你摇了摇头,告诉炭治郎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炭治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大声地向你道歉,在走之前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你一眼。
“……那么,我先失礼了……再见,钢铁冢先生、还有…小春小姐。”
灶门炭治郎离开后,钢铁冢的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捶打匕首的叮咚声,有节奏地代替了话语。
铁匠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对你的选择做出指点,人如其名的钢铁冢专注地打造武器,他的耳朵只倾听铁砧与锤头的低语,其他的事情被他自动过滤。
你没有再出声打扰他工作,有些出神地看着锻炉里明亮稳定的紫色火焰。
这是没有魔法与剑的位面,你在极东的国度,大海中封闭了千年的群岛。这个地方的人感情大都含蓄内敛,很容易共事,也乐于发展友谊,但不会轻易地说爱,也不会随便与他人分享枕榻;亲疏中间有一条清晰的线,就像墨色头发与雪白皮肤的对比那样鲜明。
……爱。
听起来是个虚无缥缈,只会让凡人上钩的奇怪东西。你爱上了缘一,结出了苦果,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而且连缘一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锻炉边传来嘶嘶闷响,烟雾笼罩了整个房间。
钢铁冢萤用铁钳夹起了锤打成形的匕首,将那把薄片浸入油中淬火。前面的工作已经完成,只剩下耐心打磨。到了这一步,地狱火便不再必需,你也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金珠子,没有可以献祭的东西了。
“那么,两日后再来打扰。”
就在你向钢铁冢道别的时候,戴面具的男人叫住了你。
“继国。”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很有魅力,但是炭治郎还是个孩子,他不适合你,不要再诱惑他了。”
钢铁冢萤很清楚这块地狱铁多么邪恶——只要触碰那块金属,便能听见若有似无的尖叫在耳畔回荡。年轻时他常常害怕到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受困灵魂的悲痛惨叫,直到年岁渐长,他才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恐惧,试着一次又一次地征服它。
刀匠的使命便是锻刀,钢铁冢不管你的来历,也不想管你拿这把匕首做什么,如果村长信任你,那么钢铁冢自己也没有问题。
就像你的使命,便是将逃走的衍体带回地狱一样。
“……原来萤觉得我很有魅力吗?”
你对着锻炉前的背影露出了笑容。听见你叫他名字,那张面具扭了过来,钢铁冢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遮住头脸的男人判断不出表情,但你就是知道,钢铁冢看见了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