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的男子蹲在草丛里,头上绑着几把厨刀,正在轮流磨制它们,看起来精神不是很稳定的样子。不管你怎么叫他,钢铁冢萤都拒绝和你沟通,蹲在进村的草丛里,满眼仇恨地看着远方。
……这人怎么回事?
铁匠生意做不下去,准备劫道了吗?
“钢铁冢先生,我是你的委托人继国小春。”你咳嗽了一声,拿出了契约给他看——打了个响指,伴随着硫磺与地狱火的噼啪作响,一份发黄的羊皮纸落在了你手中。
“这是和钢铁冢照先生签下的契约,我提供材料,你们为我打造一把匕首……嗨,打劫的事情先停一下可以吗?”
钢铁冢萤对你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甚至觉得你妨碍了他偷袭,伸手向你做了驱赶的动作,口中“去去”有声;你终于忍无可忍,将羊皮纸契约卷紧,一下子抽在他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脆响,钢铁冢愣住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咬牙切齿地说。“钢铁冢萤先生,作为地狱铁的现任持有者,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是履行契约,为我做出匕首;第二条路就是把黄金和地狱铁还给我。如果不交出地狱铁,就要接受违背契约惩罚,你的灵魂将立刻下地狱,永世在阿弗纳斯锻造地狱机器。”
说完惩罚你感觉有些不对,永世打铁听起来像是在奖励钢铁冢。此人被你的话吓了一跳,但却不是害怕下地狱,而是怕你拿走地狱铁。
“……不、不行!你这贼人,地狱铁不能给你!”
说完这个男人立刻从草丛中窜了起来,他的身材高大,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裤子口袋——很好,你知道地狱铁在哪儿了。钢铁冢萤没有给你反驳他的机会,兔子一样拔腿就跑,眨眼功夫就跑远了。
“…………………………”
噢不,你真的不希望把钢铁冢的灵魂送给锻造泰坦,你要的是惩罚,而这对两人来说都像是一种奖励。钢铁冢的身影越跑越小,母鸡般灵活地在草丛中穿梭,你不得不拿出黄鼠狼的本事,拔腿追了上去。
毫无意义的追逐战持续了很久,太阳都要升到中间,在村落里飘来了味增汤的香味时,你终于赢得了比赛。
好不容易,你在钢铁冢的小屋里抓到了他。
这个没有老婆的男人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幼稚行为上,钢铁冢萤跑得满身大汗,汗水不断从他饱满的肌肉上滑落,他气喘吁吁的靠着铁砧,双手紧紧捂住裤子口袋,大喊:
“……这个不可以!”
隔壁的刀匠向小屋投来好奇的一瞥,当他看见屋内的情况后,立刻面红耳赤的缩了回去,偷偷地为钢铁冢准备红豆饭;你没空去管八卦的邻居了,气急败坏地冲钢铁冢喊道:
“不可以?!它本来就是我的,你才是那个贼!”
“你不能拿走它,这个村子锻不出来的东西,到了别的地方更不行了。”见你执意要收走地狱铁,钢铁冢的声音里染上了绝望。男人心一横,涛涛不绝地抱怨了起来。
“这块材料…是神明的馈赠,自从我得到它之后,就一直在试着烧化它,让它乖乖听话,但是不行!不论多么火热的炭都无法让它动摇,虽然现在我拿它没有办法,但是将来肯定会有的!请把它留给我吧!”
“…………这种事情在逃跑之前说,钢铁冢先生。”
你彻底对此人失去了脾气,和傻子置气会让你也像个傻子。在钢铁冢防范的目光里,你走到了锻炉边,随手拿起一把镰刀割开了手心。
“……这是?”
你没有理会钢铁冢的疑问,将滴血的手心放在了锻炉上方,用力攥紧拳头。花蜜般芳香的鲜血淅淅沥沥地溅到了炉火中,那火焰没有熄灭,也没有发出血肉烧焦的臭味,你掏出了一颗金珠,随手弹进锻炉里——
火焰哗地一声冲天而起!
“——你在做什么?!”
钢铁冢冲了过来,他想将你从危险的火炉边拉开,但在他看见锻炉中明亮的紫色火焰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美丽的火焰吸引了,你的血液和黄金召唤出了阿弗纳斯的永恒地狱火,在这小村庄的锻炉里静静燃烧。
“动手吧,钢铁冢。”你收回了手,对他说。“不要让这个火焰沾到你的皮肤,它在烧光你的骨头前是不会停下的。”
实际上,不需要你的指令。在看到那地狱火的时候,钢铁冢萤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从口袋中拿出了地狱铁——这块地狱材料即使在紫色火焰下也散发着红色的光,它的表面被仔细清理过,做好了随时投入锻炉的准备,钢铁冢萤拿起了地狱铁,动作虔诚的虚虚吻了一下它,才将它送进了地狱火中。
“……”
掉头就走的冲动攫住了你,但你知道,你最好留在这里监督他使用地狱火;假如钢铁冢真的粗心到引火上身,你可不能错过他把手臂切下来的环节。
“……真的开始融化了…等等、图纸呢?给我你的图纸!”
到这一步钢铁冢才想起了图纸的问题,你把羊皮纸契约展开,深红墨水绘制的匕首图纸附在了这一长串不平等条约后面;他拿到了图纸后便如痴如醉的趴到了锻炉边,就着紫色火光分析图纸,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地狱铁“嘿嘿”一笑。
“太恶心了,可以不要这么做了吗?”
你直截了当地告诉钢铁冢自己的感受,此人已经陷入了狂热,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