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天空中,月亮缓缓升起。
今晚是暗沉的天气,乌云变得异常浓密,将那只小小的银盘团团围住,霞雾独占了全部的月光。
时透的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
房间里还是没有开灯,有某种黏稠、潮湿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是在咀嚼一块鲜美的肉,又像是顽皮的孩子用手捏碎了浆果。
手掌托起了你的手臂,在内侧落下一个个用力的吮吻,像鲜红椿花掉落在新雪般洁白的大地;潮水涨至顶点,不等完全褪去,年轻的身体便立刻重新兴奋起来,继续在海浪里起伏。
指尖划过皮肤,就像是掉在了稻草上的火星,点燃了时透全部的渴望,这份冲动驱使着他在你身上咬下印记,去像乌云那样独占住皎洁明月,即使不能真的留下什么,至少这短暂的时间里,月亮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房间被夜之帷幕所笼罩,时透再也没有提过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少年在你耳边低声喘息,用体温直白地告诉你他的嫉妒,一次次地试图向你证明——他可以做得更好。
……可爱的孩子。
猫咪一样的少年终于和你玩到尽兴,他将你搂在怀里,模仿着成熟男人的样子,让你依靠在他尚且单薄的肩膀上,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你的后背。
室外传来了入夜的钟声,木走廊里开始传来脚步声,吃完晚饭的人们回到了客房,到了霞柱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在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响动。身边的少年从床榻上起身,一件件地重新套上衣物。纽扣穿过扣眼,你闭上眼,数着时透扣到第几颗衬衫扣子。
宽大的衣料悉索,他重新穿好了队服,而后你听见了梳子撕扯头发的沉闷声音,打结的地方被粗暴扯开,绷断了好几根头发。
你从后面环抱住时透无一郎,从他手中摸过了梳子。
“……头发不能这么弄。”
一大把柔顺蓬松的秀发被你握在手里,厚实的像一匹锦缎,你先把时透打结的发尾梳通,再去梳理中段的头发——做到这一步时,你听见时透发出了一声享受的呜咽。
“好舒服。”
时透无一郎干脆向后躺在了你怀里,又被你推着站直;将头发全都理顺后,你用木齿轻轻地刮过他的头皮,顺着细密长发一梳到底,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让时透无一郎昏昏欲睡,他的表情很放松,眼神却非常清明。
“……好像,以前也有人这么给我梳过头发。”
你不说话,安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时透微微侧过脸来看你,浅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亮的惊人,片刻后,那点薄荷绿渐渐枯萎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时透从你的怀抱中转身,他的手停留在你的脸侧,呼吸逐渐贴近。你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因为梳理头发而再次兴奋,就当你准备迎上这个吻时,时透的嘴唇飞速落在了你的脸颊上。
“……现在不行,巡逻的时间要到了。天亮之后可以来找你吗?”
时透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你,一定要得到肯定的回答。你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点了点,正好戳在刚才留下痕迹的地方。
“明天我有事要做,等这个消退了再来吧。”
霞柱一下子就闷住了,他有点生气的看着你,希望你可以改变主意;时透的这一套对你来说实在没什么用,你可以比他更幼稚,见你不为所动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他最后还是放弃地移开了视线,摸了一下你的头发。
“那,我有时间了就来看你。”
不等你拒绝,时透便拉开了移门。锻刀村接上了电路,室内被街上路灯照的透亮,一片狼藉的被褥全部暴露在人造的月光下。
时透无一郎的鎹鸦看起来快晕过去了,那只黑亮的大鸟在树上气呼呼地大叫,在时透出门后,鎹鸦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了时透怀里寻求安慰。
“太讨厌了……无一郎,你身上全都是那个人的味道……好可怕。”
在时透无一郎走远了之后,鎹鸦银子才敢小声地在男孩肩头抱怨。
“我很喜欢小春,要好好和她相处呀,银子。”
主人的劝解对它来说毫无作用。只是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乌鸦的动物本能便尖叫了起来,这甚至不是捕食者的眼神,时透想要握在手里的是一团火焰、是雷电,是人类绝对不该伸手触碰的东西——
“不行、不行!那个女人会吃掉你的!绝对会连皮带骨吃掉的!”
想起了纸门拉开后的那副场景,银子绝望地喳喳大叫起来。
“嘎啊——!!不对,已经被吃掉啦!”
……
……
第二天上午,你在村外找到了钢铁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