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淹死的。”

时透无一郎很认真地说。

几个月没有见面，男孩的身高长高了一些，脸颊依旧圆润可爱，肩膀隐约有了少年的轮廓，锁骨平直流畅，那双浅绿的眼眸直直望着你，见你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在你眼前晃了晃。

“听得见吗？温泉里不可以睡觉。”

“……这不是睡觉…算了。”

实在是没办法解释，你决定把这件事赶紧糊弄过去。时透从你的回答中听出了敷衍，他走得更近了，几乎要将你堵在池边。

“好久不见，小春。”在热腾腾的水雾中，你能清楚地看见他瓷器般雪白无暇的皮肤，嘴唇染上了雾气，花瓣一样张张合合，吐露着真诚而直白的话语。

“……我很想你。”

时透无一郎没有再做过关于祖先的梦了，在他的睡梦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漩涡，带着花香与蜂蜜的香甜气息，一次次地将他卷进蝶屋病床上的那个拥抱中。年轻男孩无数次感到困惑——那时，你金色眼眸中渴望又克制的眼神，是在向他索求什么？

……为什么要看着他，又移开视线。

这些问题对时透无一郎来说太过难懂，他不理解什么是正常的恋爱、交往，更不要说这种单纯的身体上的吸引，只是偶尔在醒来后，时透会为自己的变化感到羞耻，强迫自己把冒犯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时透无一郎的大脑是一面绢布手帕，大部分记忆如水流，冲刷过手帕的布网顺流飘走；但是关于你的一切记忆都非常清晰，你的笑容像是紧密绣在手帕上的花朵，小巧玲珑、鲜明美丽，补在他心脏的漏洞上，永远不会褪色。

即使只有拥抱程度的接触，年轻的剑士也感到非常满足。霞柱任务繁重，也经常受伤，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自己。只有在夜晚结束，第一缕阳光流金般照射在大地上时，时透无一郎才会短暂想起那个拥抱——这样就可以了。

想到你在安全的地方欢笑，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就会让他产生类似于欣赏浮云的平静；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云朵每天都在飘来飘去，小春也一样。那双金色的眼睛，会一直在原地注视着他吧。

平静的心情持续到他和富冈义勇打了个照面。

走廊里。平日装饰品般冷淡寡言的水柱，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富冈义勇的神色不再是完全的冷漠，他的眉眼略微舒展，气质更加沉静，像一朵彻底成熟、开放的花，举手投足间带着陌生的模样。

最糟糕的是，时透在富冈义勇的衣领上，看见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闪光。

黑色队服领口上，沾着根金色的长发。直觉告诉时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你把头发留在了富冈义勇的身上呢？

你和富冈在咀嚼同一个秘密，一个他不了解的事情；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时透越来越不舒服，时透很清楚，关于这件事富冈义勇什么都不会告诉他，而且他也不想去向富冈求证这种感觉。

所以他打算直接问你。

“小春。”滚烫的泉水中，时透无一郎牵住了你的手。“你和富冈先生发生了什么？”

你眯起了眼睛打量他。

秘密被如此直白的戳破，你一点应有的羞耻都没有，反而在时透的掌心中用指甲刮了一下，没有承认、但也绝不是否认。

“义勇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时透无一郎摇了摇头。感受到你的小动作，他将手指收拢，紧紧握住你的手。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刻，你熟稔地叫出了别人的名字，这让时透有种说不上来的恼火。

不喜欢这个样子。但是……必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冈先生没想掩饰。”

说完，时透在水中完全贴近了你。他向前一步，扣着你的手撑在了温泉池壁上，不让你有机会逃跑。比泉水更加滚烫的体温将你整个人笼罩住，男孩似乎迷上了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无意识地用小臂蹭着你的肩膀。

“还没有回答我呢，小春。”时透的声音清澈，眼神透亮地直视着你。“你和富冈先生做了什么？”

温泉水热的有些过分了，蒸汽熏出阵阵硫磺清香。

“哎呀，无一郎真的想知道吗？”

时透无一郎没有意识到，这是他最后抽身离开的机会；他的注意力都被你叫他名字时的表情所吸引，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你。

“……请务必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