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路被炸的坑坑洼洼,树木大片大片地折断,现场如同被龙卷风和洪水同时冲刷过一样,恐怕山体滑坡才能造成这样的损坏。
胡蝶忍赶到事故地点时,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副景象。
鬼舞辻无惨已经逃离了现场,而诡异之极的是,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心,有一辆福特汽车四平八稳的停在那里。
所有的爆炸、破坏与碎石全都避开了它,车漆连一丝划伤也没有,只是轮胎外的一圈地面全部被毁坏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将它从灾难中保护了下来。
然而此刻,虫柱的注意力却不在汽车上,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手按刀柄,看着那个烟雾中逐渐出现的身影。
先暴露出来的,是一对肉质的巨大翅膀。
翼膜扑扇起了狂风,吹散了灰尘与迷雾,显露出了战场中的恶魔——真正的、受地狱之火淬炼的恶魔。
深灰色的皮肤,手爪沾满鲜血,翅膀尖的骨刺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深痕,这就是现在的你。一根粗壮、布满骨刺的尾巴从你的后腰长出,垂在身后。尾尖挺翘,正像猫咪尾巴那样微微摇晃。
你的金发在打斗中散乱,前额、头顶与后脑整齐长出了三对尖角。最大最粗壮的那对角在战斗中被折断了一根,歪倒在脸侧,弄得满头都是鲜血——这才是你最荣耀的形态,这副被阿弗纳斯烈焰祝福的美丽身躯,也是你真正的骄傲。
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你转过头,看着车的方向开口。
“鲤夏,这位是胡蝶忍小姐,打个招呼吧。”
胡蝶这才发现,那辆福特车旁有枪口对着她。
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女明星——鲤夏。鲤夏握着手枪,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她的手却一点也没有颤抖,枪口坚决地指着冲向你的,杀意的来源。
简短对峙后,胡蝶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哎呀,这可真是……很痛吧。”
胡蝶的手指在额头上点了点,非常好奇地打量着你。
“是的,很痛。它好像折断了,帮帮忙?”
你主动走过去,把脑袋凑到了胡蝶忍的身边;虫柱没预料到会有给恶魔正骨的机会,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她清了清嗓子,紧张又期待地握住了恶魔的断角。
指尖传来的感觉糟透了,你左侧额头上的那根断角有刀柄那么粗,散发着恶魔鲜血的花蜜气息,沾满了血的犄角在她手中脉动,滑腻又滚烫。
伤口已经自愈,只是这根犄角好像被人恶意撅断了一样,骨头全部错位。想要自愈就必须忍受疼痛,将它重新掰回正确的位置才行。
胡蝶忍的手放在你的额头上,她突然说:
“小春喜欢鲤夏小姐吗?”
“什么——啊!!”
趁你的注意力被转移,医师的手如闪电般握住了你的断角,快速地向上一推!只是短暂的痛了一下,胡蝶奇迹般地将你断掉的犄角推了回去;骨头和经脉在魔法的作用下重新连接、愈合,很快便长好了。
“不、不是的,不是这种关系。”
你赶紧和胡蝶澄清这个误会,考虑到鲤夏之前的经历,如果她不主动,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鲤夏要求这个的,连暗示都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话说回来,胡蝶……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你把胡蝶忍介绍给了鲤夏和妹妹们,既然电影院被鬼舞辻无惨发现,她们的处境也很危险,只能拜托给胡蝶了;面对你的请求,虫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没关系的,小春。”
白色羽织的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大致和鲤夏交代了情况后,胡蝶走远了一些,给你们留下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抱歉,暂时不能让你们去上学了。”
你靠着车门,对面前的亮子和小梅说。两个孩子并不害怕你的翅膀和尾巴,小梅悄悄伸手,捏住了你一直在晃动的尾尖,被你弹了一下额头。
“不是放假了的意思,在蝶屋工作的同时,英文和算术也要继续学,偷懒就不给你们买纪念品,懂了吗?”
交代完两个小孩的事情,鲤夏抱住了你。
不用多说什么了,你的手爪小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真希望能继续和她玩开电影院的游戏,但是这一切都被你自己的鲁莽行事毁掉了。
“……就是这样。抱歉……”
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鲤夏,最后只能干瘪地对她说:
“胡蝶她人很好,不会拖欠工资的。放心吧。……结束了之后,我会去看你。”
回应你的只有鲤夏更加用力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