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得不对的呢？

是你把缘一抱在腿上，握着他的手，教他书写拉丁字母的时候吗？还是他从寄养的农家跑出来，一定要跟着你离开的那一刻？亦或是试验呼吸法的冬日，在虾夷的漫天大雪中，血荆棘与日之呼吸将大块苔原融化的那个下午？

这些或琐碎、或耀眼的回忆碎片里，总有一个格外闪亮的碎片改变了你们的关系。

继国缘一在你身边度过了八年的时间，神之子与地狱宠儿的足迹踏遍了整个岛国——你们坐过横跨内海的大船，也在破庙中依偎着入睡；走进了基督徒的秘密教堂，最终找到了十二鬼月。

在缘一长到十六岁的时候，你与他北上前往虾夷，寻找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儿童了，十六岁的继国缘一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蓄有一头蓬松卷曲的暗红发马尾，如果不是额头上长了块胎记，应该算是个俊俏的少年。

虾夷白雪皑皑的冰原上，大雪覆盖了一切，连深灰色的天空都被降雪遮蔽，站在你对面的继国缘一身着红衣黑袴，披着暗红外衣，他手中的刀刃出鞘，衣着单薄却丝毫不觉寒冷。

切磋将要开始，缘一调整好呼吸，他的唇边呼出了一丝高热水汽，郑重地对你说：

“要上了，小春。”

神之子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冲向了你，手中这把普通的武士刀被他自创的呼吸法点燃，在冰雪世界中爆发出太阳般的高热，而在他进攻的路径上，绚丽透明的血色荆棘猛地冲起，以势不可挡之姿刺向他的腿脚。

这些虚幻的荆棘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如钢铁；每当缘一挥刀砍碎它们后，晶莹碎片落在地上重新生根，长成更加粗壮的地刺，遮挡住他的视线。

在通透世界中，你的身影几乎和这些荆棘融为一体，他无法找到你——那就用呼吸法将它们全都烧焦。

周围厚实的雪地被灼热的气浪烫化，在这片纯白的冰原上留下了一圈圈突兀、焦黑的冻土，他自创的这套呼吸法简直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如果不打起精神，是真的会输给缘一的。

幸运的是，他的通透世界看不见你。

血荆棘的攻势更加剧烈了，每一鞭都无法被他的通透世界所捕捉，必须要靠纯粹的视觉与头脑去捕捉、分析，你逼着缘一打起全部精神应对，自己则悄悄地绕到战场侧面。

继国缘一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小动作，在他忙着对付荆棘的时候，将他团团围住的地刺突然在瞬间全部破碎，化为大团血色雾气遮住了视野。短暂的瞬间里，缘一失去了视觉，当他调整好架势时，一只手从雾气中伸了出来，将他掼在了树干上。

战斗结束了。

你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树干上，不住地喘着气。松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你的俘虏抬手用袖子为你挡住。继国缘一成长的速度快到令人害怕，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刀，在他手里也能释放出神圣的力量，毫无疑问，他是被天堂爱着的。

此刻的缘一被你用全身重量压制住，胸口剧烈起伏，热气不断喷洒在你的耳边，你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从他身上起来。

“做得好，缘一。只是经验的差距而已，再过两年我就不占便宜了。”

他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仔细收好在战斗中折断的刀。剧烈战斗让缘一的脸颊染上了些许绯红，他走到你身边，声音沙哑。

“……那我要多努力一点才行。”

缘一俯下身，很自然地将脸贴近你的脖子，在你颈侧闻了闻。

“……只有小春自己的味道了。”

“什么？”

面对你的疑问，缘一没有任何做错事的害羞，反而极其自然地露出了微笑。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欣喜，纯粹而天真地看着你说：

“没有其他人的味道，只有我和小春。”

见你没有推开他的意思，缘一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你。

少年像小时候那样张大双臂，将你整个搂进怀里，同你索求拥抱；这娇气的小举动让你不禁心花怒放，你搂住他的肩膀，轻轻揉捏缘一毛茸茸的卷发。

“噢，真是可爱的小花瓣。怎么这么大了还要撒娇？”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比你高大许多，当你还沉浸在小兔子长大了的喜悦中时，缘一接下来说的话让你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