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用鲜血在公寓的地板上画了召唤阵。
北面摆上钻石、顺时针方向依次在远端摆放头骨、焚香,没有玛门的硬币和地狱大理石,你不得不割下自己的角,用断角和黄金替代。
“现在,为我燃烧吧。”
随着黄金归位,召唤阵开始发光,你的献祭被深渊之火逐渐吞噬,在燃烧祭品的火光中,通往地狱的传送门终于开启了。在这个该死的位面失联了四百年,你必须去联系姐妹们,悄悄打听一下上司对你的态度。
“……九狱啊,千万要成功…”
还有,不要联系上弗洛。你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地狱火闪烁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紫色的烈焰,将你的断角烧成灰烬;很快这可怕的烈火将全部祭品焚烧殆尽,在你的公寓里留下了一大摊抹不掉的黑色烟灰,而在这片肮脏黏稠的灰烬里,一张硫磺味便条缓缓落在了灰烬堆上。
[Go to hell]
纸条正面只有一句通用语书写的花体字,来自你的老朋友弗洛。四百年过去,显然她对你打断她犄角的事情记忆犹新,太棒了。
将纸条翻过来,背面用炼狱语写着两行字。
[你的食人魔军团逃跑了,一切都是老样子,没有你的血腥大厅非常无聊。充分享受我给你的礼物了吗?爱你。]
不论内容多么令人恼火,你还是将鼻子贴在纸条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故乡特有的硫磺气味。
该死的弗洛没有告诉你任何情报,不过这也算是好消息——你想起来,过去她还真的给过你援助。将东西传递到魔力稀薄的位面非常不容易,也许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弗洛曾经为你送过来一块地狱铁。
在16世纪的日本,她给了你一块地狱铁。
真是谢谢了,你上哪里去找能熔炼它的锻炉?除非你把地狱铁扔到火山口里。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把它拜托给了鬼杀队的铁匠后,便不再对地狱铁抱有希望了。
不过,当时给了他们多少订金来着?也许你可以找找契约,去锻刀村把订金和地狱铁都拿回来。
……
……
产屋敷耀哉的状况迅速恶化。
青年男子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不得不整日躺在病榻上,不时侧过头呕出鲜血。天音寸步不离地照顾自己的伴侣,细心为他擦干净横流的污血,按摩长时间不动而发麻的腿脚。
她看护了一整晚没睡,丈夫发病时的疼痛经常持续整夜,挣扎到筋疲力竭才能从痛苦中获得平静,比起睡着,耀哉更像是痛到晕厥,而在短暂的休息后,他又不得不醒来面对折磨,直到诅咒将他带走。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和室,产屋敷天音独自在走廊中穿行。黎明前的夜空仍旧晦暗,太阳尚未升起,夜露冻的木地板冰凉彻骨。
“天音。”
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人叫住了她。
你恢复了人类的形态,金发披散,皮肤雪白,身着纯黑西装站在走廊的阴影处,迷人的五官此刻冻结成冰,像传说中的鬼魅一般骇人。
这里是鬼杀队的心脏,产屋敷一族的府邸。没有隐的帮助,理应是无法被找到的。产屋敷天音没有质问你如何找到了这里,这位优雅的女子见到你后,反而向你弯腰行礼。
“小春夫人。”
“长话短说吧。”你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金色的眼眸亮得吓人。
“缘一…继国缘一,他最后葬在哪里?”
这是鬼杀队无法回答的问题,看着产屋敷天音的表情你就知道了。她将要说一些你根本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还是同雪白和服的女人到了会客室,她没有让孩子们陪同,而是在你面前躬身跪坐,诚实地对你说了过去的事情——继国岩胜背叛后,缘一被要求切腹谢罪,在他离开鬼杀队后便音讯全无,再也没人找到他的踪迹。
“……至于您…”天音更难以启齿了,她咬牙继续说了下去。“……您的存在,我们起初并不知情。有人将鬼杀队中您的存在,与日之呼吸一同抹去了。”
你根本没有听见天音在说什么。
你的脑汁在尖叫,肌肉紧绷,心头怒火翻涌。说实话,你不在乎鬼杀队,更不在乎什么该死的忠义,你只听见了有人逼迫缘一去自尽,而你……在别人试图伤害他的时候,你不在他的身边。
没有坟墓,没有书信。你深爱过的那个孩子就这样离开了你,像清风吹过山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在这个魔力稀薄的世界中,甚至没有办法寻找他的灵魂。
良久的沉默弥漫在和室里。
产屋敷天音完全能体会到你此刻的心情,如果耀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死去,连遗骨都无处可寻……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崩溃。此刻任何安慰都变成了多余,白发的女人沉默地等着你的回应,片刻后,她听见了你的叹息。
“……麻烦天音夫人准备一下,送我去锻刀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