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京城的轮廓愈发清晰。朱红城墙巍峨矗立,青砖黛瓦连绵成片,城门处车水马龙,往来行人衣着光鲜,尽显天子脚下的繁华气象。
队伍抵达城门时,已有吏部官员携一众侍从等候,见萧炎宸的马车驶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等恭迎皇上回京!”
萧炎宸掀帘下车,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气场威严。他淡淡颔首:“免礼,启程入宫。”
侍卫们簇拥着马车往皇宫方向行进,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跪拜,窃窃私语中满是敬畏。白悠悠骑着马,跟在韩奕身侧,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楼阁,脑海中却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京城模样——那时爹娘尚在,她常随父亲逛遍街巷,如今物是人非,只剩满心怅然。
行至半途,一道身着灰布劲装的中年男子突然从街角暗影中闪出,身形利落,直奔队伍而来。侍卫们瞬间拔刀戒备,利刃出鞘的脆响划破街道的喧闹。
“白姑娘莫怕,在下是白将军旧部,林忠!”男子身形一滞,高举双手示意无恶意,目光精准落在白悠悠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切,“当年将军夫妇遇害,在下侥幸逃脱,一直在京中潜伏,等候姑娘归来!”
白悠悠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主记忆——林忠是父亲最信任的副将,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当年爹娘奉命查案,正是让他暗中护送机密卷宗,后便没了音讯,原主一直以为他也遭了毒手。
“林叔?”白悠悠翻身下马,声音微颤。记忆里林忠护她练剑、替她挡罚的画面涌上心头,体内的熟悉感让她瞬间卸下防备。
林忠见她认出自己,眼眶微红,快步上前,趁着侍卫戒备的间隙,将一枚刻着白家徽记的铁牌塞到她手中,压低声音道:“姑娘,京中藏着杀机,沈惊寒这些年拉拢了不少朝廷蛀虫,连宫中都有他的眼线,他一直认定将军是构陷镇北侯府的主谋,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你现身!”
白悠悠指尖攥紧铁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原主记忆里,父亲查案时曾多次提及“卷宗有异”“背后有人”,如今想来,当年的镇北侯府案,或许真的藏着更大的阴谋。
“当年的卷宗,还有留存吗?”白悠悠沉声问道,眼底满是坚定。
“机密卷宗当年被我藏在了城外破庙的暗格中,”林忠语速极快,“沈惊寒一直在找这份卷宗,它是查清真相的关键。只是如今破庙周围全是他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沈惊寒心狠手辣,定会不择手段对付你!”
话音刚落,白悠悠突然察觉到几道隐晦的杀气从街对面的茶楼里传来,目标直指林忠。她眼神一凛,猛地将林忠推向韩奕身后,同时内力催动,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奔茶楼窗口而去!
“砰”的一声,茶楼窗户被剑气击碎,里面传来几声闷哼,显然是埋伏的人被击中。林忠脸色一变:“姑娘,我引开他们,你保重!”
不等白悠悠回应,林忠已转身冲入人群,身形辗转腾挪,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几名黑衣人手提长刀从茶楼冲出,朝着林忠逃窜的方向追去,却被韩奕和陆简拦住,几下便被制服。
“是沈惊寒的人,”陆简检查完黑衣人的伤口,沉声道,“招式狠辣,是他手下的死士。”
白悠悠握紧手中的铁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林忠的出现,让她更加确定,当年的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沈惊寒的复仇,或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错误的立场,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京中。
队伍继续前行,韩奕凑到白悠悠身边,低声道:“林叔既然是将军旧部,所言应当可信,只是卷宗藏在城外,且有埋伏,想要取出难度极大。”
“再难也要取,”白悠悠颔首,“揭穿幕后黑手的证据,绝不能落入沈惊寒手中。”
陆简沉声道:“入宫之后,我们先稳住阵脚,暗中打探破庙的情况,再寻机会取出卷宗,不可贸然行动。”
白悠悠点头应下。
抵达皇宫后,萧炎宸安排韩奕、陆简与白悠悠暂住宫中偏殿,又吩咐内侍送来上好的伤药和衣物,叮嘱三人先休整,后续事宜明日再议。
偏殿陈设雅致,远离皇宫核心区域,倒也清静。白悠悠回房后,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内力梳理经脉。恢复记忆与武功后,她的内力虽需稍加稳固,却已远超往日,运转间流畅自如,周身气息愈发沉稳。
韩奕敲了敲门走进来,见她正在运功,便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待白悠悠收功睁眼,他才递过一杯热茶:“在想林叔说的卷宗?”
“嗯,”白悠悠接过茶杯,指尖微热,“沈惊寒认定我爹娘构陷镇北侯府,可林叔说卷宗藏着真相,或许当年镇北侯通敌是真,但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而我爹娘,不过是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才被灭口。”
“不管真相如何,当务之急是取出卷宗,”韩奕语气坚定,“我们会帮你暗中筹划,只是宫中耳目众多,需格外小心,不能让沈惊寒察觉。”
白悠悠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里一暖:“我知道,我不会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