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四目相接——
陆羿清扶着那只白皙皓腕将人放正,极其自然地拿走杯子放到远处,“已经凉了。”转而递来另一瓶热牛奶。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孩儿眉眼间的疲惫与逃避,垂眸在心底跟自己道了句:
再等等吧。
桃花眼深处停滞几秒的神色没有人看到,而青年眼底的灼热已无声收回,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猛兽被关进摇摇欲坠的铁笼,可他们都明白很多东西其实早已不同!
*
当天晚上。
陆羿清在白秘书带领下找到那对母子,又在对方警惕视线中神色不明地盯着那孩子看了很久很久,脑海掠过数不清的纷乱。
最后,青年倚在走廊愣了很长时间,仰头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抬脚走出几步又驻足,沉沉目光再度看向男孩。
塞在口袋里的手指松松紧紧,“去打听一下,尽量帮忙,医药费从我账户里划。”
闻语次日才知道。
彼时正等待办理出院的她脚步不自觉地走向花园,不确定是刻意为之还是当真缘分巧合,又看到母子俩。
她没有去打听对方的消息,这会儿也只是远远站着,看中年女人溢于言表的疼爱、见男孩毫无阴霾的明媚、听那几乎冲破天际的欢笑声......
半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消散般笑笑,闻语深吸口气转过身,“小白你去打听一下,有能帮的暗中行个方便。”
白秘书跟在身后,“其实昨天小陆总已经让我打听过了,那孩子是先天血液病急需要动手术,家里正在等配型并筹手术费。
闻语怔住!
白秘书继续道:“有个志愿者前天刚初步配型,结果合适,小陆总说要从他自己的账户匿名资助手术包括后续费用。”
*
一行人很快回到京市。
提早一步的林洋晟在他们落地第二天下午,拿着一份合作案来到恒月,进了门,意外又不意外地对上满脸疲惫的闻语。
“林助理时间还真多呀,京市津市来回跑也不嫌累,不过就让个助理过来谈?怎么?林总现在这么大牌了?”
他们这边水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消息灵通的小陆总不请自来,捞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洋晟面上端得淡定包容,“羿清还是这么不拘小节呀,不过这好歹在公司,你还是该给闻语留几分面子。”
“我姓陆,还有,我们跟你没那么熟。”
陆羿清冷脸拒绝他看似好心的建议,视线飘向办公桌那头,无论周身气场还是眼底冷色都尽数被拢进心底透出些许无措。
林洋晟也扭头看向职业装下清冷更甚的女人,等了片刻不见对方有反应,敛眉了然,转眸收回视线看向青年。
“好吧,那我应该叫你陆少呢还是陆总?”
“叫陆总吧。”
悦耳清脆犹如冰泉坠落谷涧的音色,轻易便盖过两人意味不明的对视,并未抬头的女人漫不经心,启唇掷地有声。
闻语分得清里外亲疏,也清楚明白曾经将自己裹成茧子甚至隐有自卑的青年,变成今天这样是经过了多么漫长艰难的时光。
话音落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来,一个神色转暖伴着渐渐涌入眸底的开怀,一个愣愣顿住然后眨眨眼目露思索。
闻语避开宛若身后有根大尾巴的青年,淡淡视线盯住正对面:“陆羿清完全可以代表我,研发部都由他做主,合作跟他......”
嗡——
及时响起的来电震动打断闻语未尽之语,而上一秒还暗暗冲男人挑眉得意的陆羿清,摸出手机眉心紧蹙。
一串熟悉到令人厌烦的号码入了眼,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瞄闻语,起身想跑,但一闪而过的情绪没能逃过后者的双眼。
“站住。”
短短两个字立马叫停陆羿清脚步,面对伸到面前的白皙手掌,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听话地双手奉上。
闻语划过接听按在耳边:“无论陆泽还是周洁颖都跟陆羿清无关,再纠缠的话,连带你们那份养老钱也收回吧。”
电话挂断,闻语拧眉不悦,直替陆羿清感到委屈心疼。
可她不知道当事人毫不在意,比起所谓的亲生父母偏心冷漠乃至骚扰,他更着迷于眼前这双眼睛流露出的怜惜!
而闻语余光掠过被递回的手机,一闪而过的桌面......
指尖悬在半空顿了半瞬,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地,“回去工作。”闻语闭了闭眼,摆手赶走不情不愿的陆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