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简单的小故事。
在繁华又偏僻无人的森林里,有只孤狼遇到一只小狼,它们互相陪伴互相取暖,它们想离开那片森林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这片森林中还有很多其他动物,最重要的是森林之王养了只小狐狸,小狐狸不喜欢小狼也不喜欢偏爱小狼的孤狼,所以它们死了。
但那只死得还不够透的孤狼被神仙救下,送去了另一片森林,它开始沉溺新的生活,它好像,又遇到了那只熟悉的小狼。
——简单到毫无修饰,直白得让陆羿清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那些从初见就浮现的异样,萦绕在她周身的神秘,最初为什么多次为自己侧目并格外亲近,那场声嘶力竭的哭泣......
这所有的所有,每一个陆羿清无法解释的谜团,每一个闻语避而不谈的话题,在这一刻犹如晴天霹雳带来答案......
一切都解释通了!
而他从认真到迷茫再到几乎崩溃昏厥的视线偏过头,犹如梦游般僵硬地看过去,巨大冲击力带来灭顶眩晕~
青年在愈发绚烂的晚霞中呼吸骤停,濒临窒息的心脏仿佛感受不到痛楚,只有无意识攥紧的手几乎捏碎骨头。
——感谢文艺作品的繁荣与昌盛,感谢陆羿清不该有的聪慧和敏锐,感谢曾经种种恍若错觉又分明真实存在的异常。
陆羿清只觉得眼前发黑,嗡嗡作响大脑徒留一片空白,心跳几乎静止,来自世界观的坍塌崩毁比不上更深更重的恐惧心慌!
“你......”
脸色煞白的青年都要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那她......她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个神仙,会不会,那只小狼也......”
闻语当然想问。
可那位‘神仙’反倒问她:【是与不是很重要吗?不同的人生经历会造就截然不同的个体,你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是啊,闻语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在那个孩子躲进中年女人怀里瑟缩而又陌生地看向她时,在那双眼睛清晰浮现出恐惧和排斥时,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她终于醍醐灌顶,被唤回的注意力分开一缕来到身侧青年的眼底,只见面无人色的陆羿清瞳孔下满是绝望混着无助。
——他听懂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闻语陡然清醒过来,耳边017熟悉的尖锐爆鸣还是没能逃脱被无视的命运,而她看向茫然颤抖的陆羿清。
“其实......”
她盯着那双灰败黯淡的桃花眼,顿了一会儿,已经到嘴边的‘开个玩笑’被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闻语突然间更想知道:
“没有别的,想问我吗?”
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陆羿清猛地起身,单膝跪地急急凑近抓着闻语双手,握紧掌心皓腕的指尖犹如锁链。
他想问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玄学?你是不是像小说那样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你把我当他了是吗?你会走吗?
想问狼不都是群居动物吗,为什么故事里的她是孤狼,为什么没有同伴,在小狼还没出现的那些年里她过得好不好?
想问那匹孤狼来到另一片森林过得开心吗,那个神仙为什么要帮她又有没有欺负她,她喜欢现在这片森林吗?
他还想问......
可携着层层凉意的晚风穿过两人,最后,那道沙哑声线混着哽咽,混着殷红而更显潋滟的眼尾,只想问:
“那只孤狼,独自来到这片陌生森林,她......”双目赤红,薄唇剧颤,“害怕吗?”
陆羿清红着眼执着认真,闻语蓦然转过视线,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击中般冻结在这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如同利刃推倒冰墙。
“你......”难以出口的犹疑塌陷坠落,涌向止不住轻颤的指尖,她双唇微张,眸底滚烫来得猝不及防又势不可挡。
啪~
陆羿清看那滴泪珠滚出眼眶,看那道泪痕划过苍白脸颊,在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下意识伸出去。
嗒~
热泪入掌心,那一滴滚烫的晶莹被接住,砸入胸腔,渗透骨血,灼热感自眼底腾空而起却不知道最终灼伤了谁的瞳孔?
夕阳下,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视线跟着贴近,灼热呼吸似乎已经喷洒在眉眼脸颊,忽轻忽重的气息几乎要融化一切。
两双目光在余晖深处交汇,空气中陡然晕开些许微妙更加奇异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人察觉处肆意生长~
砰~
砰砰!
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漫长时间早就随着风声悄然流逝,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闻语脑海中猛地掠过半瞬的空白,逐渐凝滞的怔然下升起一丝难以克制的慌乱无措,她下意识甚至狼狈地往后退开半寸。
女人转移注意力,不知所措的视线四处张望,最终毫无目标的游移指尖探向圆桌剩下大半的豆浆,杯壁轻晃~
半掌高的陶瓷杯骤然滑落桌面,神思不属的大脑条件反射去抓,指尖却透过杯身撞上了另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