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林洋晟所言:
“公司上下口口声声叫着的小老板,你办公室随意进出的信任、能够代替你的权力包括早就超出寻常的亲昵,你对他真的只当弟弟吗?”
“如日中天的恒月能分出去一半,这已经不仅仅是放权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不像普通姐弟关系,况且你们本来就不是亲姐弟。”
曾经闲谈时桑宁也提过很多次:“你不觉得陆羿清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吗?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个成年男人!”
的确,太多人容易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很多时候反而越是近在眼前,就越容易被习以为常的惯性所迷惑。
可面对愈发细心体贴的举动以及这两年逐渐放肆的亲近,从壁纸上的照片到用她名字做密码,闻语真的毫无所觉吗?
装聋作哑只当看不透那层窗户纸的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那些无声无息落下的东西早就犹如毒药般令人上瘾了?
她像只鸵鸟把头埋进土里,在自己尚未理清前,贪婪享受着身旁有人的温暖,可心底深处究竟是理不清还是不想理清?
几分钟前眨眼闪过的手机屏保再次浮现眼前——
照片里女人身穿晚礼服倚在沙发上,脸泛红霞扶着额角对镜头笑,眉眼精致笑容灿烂,看上去漂亮极了。
那是闻语!
是与绝大部分人眼中形象相差甚远的闻语!
可这张照片,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陆羿清私人手机亮屏界面,既隐秘又张扬,分明毫不避讳地宣告着什么。
——陆羿清喜欢她!
从来就不是傻子的闻语,终于确定了这个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事实,那不是句句姐姐下的亲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闻语放下文件无力地倒在座椅中,她不愿深思只当不说破就不存在,不需要纠结、舍取乃至抉择,可现在......
绝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
下定决心的闻语拨通内线叫来杨特助,让他尽快了解国外名校相关情况。
但这份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出来,某天晚上回到家的闻语推开门,迎面便被一束比人还大的鲜花扑了满脸!
清韵小区九栋七楼,这是他们定居京市后买下的,每一样东西闻语都清清楚楚,至少此刻从餐厅隐隐传来的酒香与烛光就不该出现。
低头——
熟悉眉眼从花朵后探出,传说中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满满当当倒映着目瞪口呆的闻语,萦绕周身是令人心颤的炽热。
青年褪去青涩少年的外表,不再是那个听话乖巧的弟弟,而是终于显露出攻击性的成年男人,屈膝跪地:
“闻语,我不想只做弟弟了。”
“我喜欢你,我不要再做弟弟,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闻语低头,映入眼帘是粉白相间的朵朵花瓣,向外翻开形似五芒星,如海星像铃铛,娇小玲珑,清新淡雅。
“不......”她动了动僵硬发麻的手脚,试图避开。
但陆羿清顺着单膝下跪抢先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掌牢牢攥住那只葱白指尖,阻止对方转身离开的同时倾身逼近。
他几乎是抱着闻语双腿,仰头好似献祭般,伴着如同他们相遇那晚的霞光看过来:“花店老板告诉我桔梗的寓意是永恒的爱......”
闻语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颗滚烫骇人的玻璃球~
从未有过的触感温暖干燥超出了分寸,肌肤相接的那个瞬间,只剩下频率截然相反的心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呢?
是十八岁成人礼到今年的每个生日,始终有她的生日愿望,每次最先递来的第一块蛋糕,越来越炙热的眼神?
是永远及时的外套围巾和热水,由亲近但守着分寸感的礼貌绅士到步步逼近的距离,以及逐渐试探的靠近?
是挡在身前陪在身边的少年渐渐长大成人,看来的目光渐渐浮现出幽深难辨,抬起的双手也变得充满安全感且强势?
是三年里数不清的饭菜药膳、处处妥帖的关心照顾、闭口不提的工资乃至分成、第一时间双手奉上的专利和技术?
还是.....
无论闻语最初为什么选择帮助陆羿清,总归这些年实实在在的日子走下来,她不知不觉间付出的心血全都是不掺水分的。
正如他如今跪在面前,其实完全不必语无伦次,不需要诉说爱意汹涌,再多的长篇大论都及不上他的表白早就藏进过往分分秒秒。
无声无息的寻常最能聚沙成塔牵绊人心,而在她见证下渐渐绽放出光彩的存在以及生成的感情,早就不再单一。
是漫长相伴的习惯成自然,是烟火寻常中的家人亲情,是姐弟相称已抹不去温暖的怜惜心疼,是自己一手教导出的作品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