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许季跟他说的方法是这个。
风会半响道:“准备什么时候去五城楼。”
“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行。”声音很低,在风里有点听不清,庄起转过头又问了他一遍: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风会道:“也就那样,好不好都至少比你没了好。”
庄起哈哈笑起来:“不见得,我现在不也挺快活。要这样说起来,这是你第二次来我的梦里了,装得还挺好,我都没看出来。”
“你能看出来才怪了,”风会笑道:“怎么样,那人和你想的有多大差别。我看他性格还不错,挺开朗的。”
“叫什么来着,”庄起问道
“周南,”风会抖开身上的雪:“连人名字都不知道,看来也没有多在意,亏我们废尽心思把人帮你带过来。”
“我刚醒,之前没怎么见过他。”
要是你醒的早一点,也不需要我和许季拐弯抹角跟你讲那些大道理了。现在我们,恐怕早到五城楼了。”他问了一遍:“就是看到了那块玉?”
“嗯。”
“不想告诉他?”
庄起笑道:“告诉他什么,他又不记得我。”
轮回转世,再续前缘什么的不符合道理。
周南是李玉柯的转世,但却终究不是他。周南有自己的生活,庄起不想也不能插足他的世界。
风会道:“看你自己,要不是当年你硬拉着我帮你这个忙,这会你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活着了。”
像他说的,如果当年庄起选择离开梦境,那此刻他也会像李玉柯一样轮回转世。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宿命,是上天赐给人永生的方法。
死是简短性的遗点,生是间断性的开始。
每个人带着记忆死去,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在不同的时空阶段,他们过着不同的生活。
爱情总说,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可来生还是他吗?
他已经换了样貌,失去了记忆,开始了新的生活。他想念的那人是他又不是他。
从死去那天。从他带着记忆离开,他便已经不在了。
死亡让感情强调一生一世,遗忘让感情担不起生生世世。
这雪一直在下,就像真的一样。
庄起的声音有点空,比这雪下的还散。
“这几年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风会道:“有啊,还挺多。关于你造反的版本都进化了不少,还都的有理有据。”
庄起来了兴趣:“说给我听听。”
手指骨敲了敲墙,风会道:“忘了,你自己去猜。”
庄起笑了一下:“无非就是欺君罔上,里通外国的桥段,我睡着了都能想到。那些文官不是很会说吗?怎么不再充分发挥一下他们的想象力。”
风会笑道:“有几个版本的,倒是挺好笑。”
庄起来了兴趣。
风会道:“他们说你看上了匈奴的一个姑娘,便为这个姑娘,背叛了大宋。”
庄起佩服道:“写这个的人是不是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
风会笑道:“你不也,彼此彼此吗。是谁,丢掉了自己最后一点鬼魂,都要见他一面。我看你和那个情圣写的也差不多。”
庄起道:“我要是上一次就从灵境里出去了,你还有机会数落我吗?”
风会大笑了一下:“原来,还有考虑我。真是感动,感动。”
雪越来越大,站在这也是吹风,他们回到了中军帐里。
从蓟门去五层楼一带的路不好走,更何况现在这么大的雪。
上一次梦境,许季劝了他许久,才让他回心转意,导致上次走的时候,比现在还冷。
如果再拖,这次又会和上次一样。
庄起决定过几天就走,蓟门这一带要留些人,这几天就要重新排编好军队。
看了许久,风会都有点累了。“我比不了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我要去睡了。”
风会递给他那些地形图,说着便准备离开。
“他住在哪里。”庄起翻着军薄不动声色道
风会轻笑:“我怎么知道。”他掀开帘子,“你自己去找吧。”
李轻管的是十营的兵,本来和陈念没多大交集。
可奈何那个人闲,整天有事没事就来烦他。
李轻越烦,他就越开心。
这段时间,陈念的事少了,更加得寸进尺。
李轻骂也骂了,求也求了,打也打了,实在没办法,他只好逆向而行。
不是他不开心,他就越开心吗?
那好,根据物极必反,相生相克的原则。等陈念下一次来的时候,他也不打了,也不骂了。
他要敲锣打鼓,买几封爆竹,在大门上贴上门联。
陈念一烦他,他就打一封爆竹,在门面上新添几个字,
高高兴兴的欢迎,如果可以,李轻觉得他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天找他,待在他帐里不走。像他一样,整天叽里呱啦。
可李轻还是低估了他的脸皮有多厚
他放一封爆竹,陈念说不够,要两封
他写一封门联,陈念说写不好,要自己来写。
他天天去找他,陈念反而更开心了,要他一定要坚持下去。
他像他一样叽哩呱啦,陈念却高兴的不得了。他像找到同伴,握着他的双手,眼睛发光虔诚道:“以后不能叫你李老头了,得叫你陈老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