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踫上酒,完全像土匪进村,哪有一点正经样子。
场上只剩了风会和庄起两个人。风会是因为酒量好,而庄起是公认的酒量差,没人敢灌他。
风会撩起头发,推开还在扒拉他的酒鬼,
“风会大人,别走嘛,再喝一杯。”
身体浮满鸡皮疙瘩。
这酒也真是厉害,能把七尺汗子喝成娇滴滴的姑娘。
周南试着抿了一小口,苦得他直皱眉,一点也不好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喜欢喝酒。
可好巧不巧,他拿的那杯却是庄起没喝完的,
庄起撑着脸面无表情看着他,
周南浑身僵硬,颤颤巍巍放下酒杯。
他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呀,这么满一杯酒一口都没喝,也不能怪自己拿错。
周南定了定心,把酒递给他。
庄起挑了挑眉。
周南想着解释一下,可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人,叫将军,太生分了,达不到近距离的目的。直接叫名字也行,没大没小。
像一样他们一样叫庄哥,他试了一下,一旦知道这称呼的含义,他就说不出口了。
他还在犹豫。
“你要是想喝就喝了,那酒我没喝多少。”庄起看他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没太在意道。
可他不想喝啊,这酒这么苦,周南举着酒杯,骑虎难下。
“将军,”他还是选择了这个的称呼。
“这是敬你的酒,”他红着脸递给他。
庄起道:“那你刚才你喝那一口,”
“试酒温,”周南赶紧道:“我怕酒冷了,会冷着将军。”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理由,他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这酒他喝也不是不行。
庄起看到他的脖子上的玉,一时间怔住了。
周南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吓到了他,有点犹豫地叫了声“将军?”
庄起还是没有反应。
周南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这么有威力啊,直接把人吓倒了。
过了许久,庄起才接过那杯酒,他手有点抖,声音也有点哑:“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一旁醉倒的人看他们端着酒在这儿推来推去,看不起道:“你们俩这是在结婚呢,喝交杯酒都没有你们这么别扭。”
这就是什么比喻,
结婚?有见过浑身发着抖的新嫁娘吗?
不对,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是女的?
庄起把那人拍倒,边喝酒边对周南道:“坐。”
这什么意思,他莫不是怕自己在那酒下了毒,来兴师问罪吧。
“将军,你认识我?”
庄起没看他,低头摆弄着酒杯。
“嗯,上次来送信的。”
看来他酒品不好,说话声有点飘忽。周南想,那封对他有多重要啊,这么久还记得。
“那信是他亲自给你的吗?”
周南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是知道了怪不得没人灌他酒,因为这人刚喝完一杯就有点醉,
“他身体还好吗?”
周南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来这都是个意外。他只是偶然遇见了许季,又偶然跟在了他身后。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推开那间破败的庄家大门,他便不会见到庄起。
这整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庄起却在问他那人过的怎样。
为什么要问他,就是因为是他去递的信吗?能记住他也是因为那封信吗。
周南可以说他不知道,没见道那个送信的公子。
可看着他,话却变成了:“是公子他亲自给我的,公子他身体很好,将军不需要担心。”
庄起仿佛被这句话逗笑了,他低着头轻笑。
周南没想到他会这样,有些手足无措。他都尽量往好方向去说了,怎么这人还是这个样了。
“你不需要骗我,我知道。”庄起磨蹭着酒杯,始终没看他
知道还问我,周南真看不懂这人的想法。庄起刚才看他的眼神像是期待又像不可置信。
过了一会,庄起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威言,反而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
周南想自己也没说什么啊,这人怎么委屈起来了。
周南没喝过酒,也不知道怎么哄一个耍酒疯的人,更何况是这人还是一个将军。
等下哄不开心把他打一顿咋办。
周南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顺着。
这感觉真奇怪,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老虎,又像是在安慰失恋的兄弟。
周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半天蹦出一句:“将军,要不你下次还是别喝酒吧,喝酒伤心。”
“别踫我。”说话很冲,但没有很凶
周南移开手,自觉没说话
静了许久,庄起突然道:“把你脖子上那块玉给我。”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还有他为什么要别人东西还能怎么理直气壮。
周南摇头,庄起却还在要求。
算了,不和酒鬼计较。
周南边取下,边道:“这东西可是我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你看完记得还我。”
这话没有一点虚言,当年他刚出生的时候,那块玉比他的手都大,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而且他爹娘说他没记事的时候就把它当成宝,什么时候都握着。
他娘便说这是他上辈子的缘分,周南却觉得哪有什么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