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或许是他上辈子就是被这块玉呛死的,另一半也许就在他肚子里。
尽管这样想,他还是把它一直戴在身上。后来成为灵师后,也把它作为了自己的咒饰。
庄起细细的看着那块碎玉,一点痕迹都不放过,像商人在检验宝石的真假,完全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紧紧握住,仿佛想把它捏碎,又像想把它篏入手中,把它融入自己的身体。
知道他情绪不好,周南没说话,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别一个没忍住,把他的玉给捏成渣渣了。
幸好庄起还给了他
周南赶紧接过。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
“什么?”周南低头系着红绳。
“《哥舒翰》”
“听过,在学堂中学过,”他戴好玉,把它放进衣服里侧,“怎么了。”
庄起收回视线:“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脸,
“不早了,去睡吧。”
桌上趴着的人模糊听到这话,抬头喊道,“谁去睡觉?没喝完酒不能下桌。”
对上庄起的眼,那人默默缩回脑袋,怯声怯气道:“睡觉好啊,睡觉好,天是不早了。”
看来还没完全醉,还能分清谁大谁小。
周南笑了一下。
外面还在下雪,风刮进雪落在脚边
庄起掀开帘子离开。
风会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许季己经靠在墙上睡着了。
他和以前一样,不会主动找别人,又因为他的样貌,这些汉子也不敢随意靠近他。导致这几个月了都没怎么见他与人说过话。
风会以为他定是无聊才会在这就睡了,可他不知道许季是累的,他因为他己经好几天没睡着觉了。
风会身上都是酒味,许季下意识把他往外推。
这里人多眼杂,风会把他拦腰抱起,抬起帘子准备离开。
周南从后面扯过他:“许哥也喝醉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风会勾过帘子道:“的确喝醉了,不过,不用公子帮忙,我来就可以。”
这个人倒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周南呆呆地点头道:“那麻烦大人了。”
“无事。”
“你怎么喝那么多酒。”许季抓着他的衣袖道。
风会帮他压好被子:“他们今天兴致都高,我不好不接,下次不喝了,快睡吧。”
“睡不着。”
刚才是谁在闹哄哄里都睡着了。
风会蹲在床边笑道:“那怎么办?我也没有能让人睡着的灵丹妙药。”
“你有的。”许季转过身,他的声音困的有些飘乎,不像是他深思熟虑说出的话,更像是因为困,下意识开的口。“你可以帮我的。”
风会挑起眉,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凑近身想要个解释。
许季勾住他的小姆指,动作熟练自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大胆。
“风会。”
“嗯。”
“我好冷。”
“知道了。”
他换了件衣服,微凉的手覆上许季的腰。外面还在下雪,也不知道那些人喝完了酒没有,城楼要人去换班。
风会抱紧他道:“睡吧,现在不冷了。”
许季触碰到的依旧空荡的手腕,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城楼少不了人,不论如何,他需要去看看。
风会轻轻抚摸他的脸。
听到许季平稳的呼吸声,他紧紧抱了他一下,片刻后,离开帐篷。
外面暗的看不见路,雪在极端的黑中泛起白。
有人说,如果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能从梦中出来。
可如果那人不想走出梦,又该怎么样呢。
这个梦还会存在吗?概念的东西不需要准确的解释,只需要模糊的感觉。
人永远喜欢抽象胜过具体,因为模糊带来希望,充满可能性,永远有想回旋的余地。
就像雪一样,无边无际,可以肆意挥霍,永远不用担心它会消失。因为它在空中回旋,永远不会停。
城楼上还站着人,风会走上前,果不其然是庄起。
“怎么还不睡。”风会道。
“刚喝了点,出来醒醒酒。”
“醒了就回去,今天是我的班。”风会拿着火把,简单在周围看了一遍。
火被压灭在雪地,他把没烧完的木条放在角落。
“我们认识几年了。”庄起的肩头已经成了一方雪地,看来己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风会用脚踩这那根木条:“我比你晚二年来,要算,今年是认识的第五年。”
“时间过得还挺快。”
“你这怎么了,喝了点酒,开始伤感起来了。”风会笑道。
“是啊,”庄起双手搭在墙上,头微微向后仰,就不该喝那杯酒,要不也不会看见那块玉。
“最近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庄起道。
风会顿了一下,他笑问:“什么时候醒的?”
庄起道:“就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仰起头道:“看到了,他脖子上那块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