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一个士兵前来报告说前线有些情况,庄起没在待着,起身便出去了,临走前带走了那封信。
晚上,有些士兵还在晚训,有些睡的早的已经入营睡了,蓟门之地身处边疆,比不上中原,太阳一落便没什么光芒。
许季随意在周边走着,看到眼前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流,他想起上次和风会来这个灵境的场景。
那人当时说要给他展示怎样舞剑,只不过,那时要理清的思路太多,他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这事只好不了了知。
夜里没有灯,这月亮便成了唯一的光芒,蓟门昼夜温差大,现在其实很冷了,只不过许季感受不到温度,没怎么察觉,直到看到一些身穿祆子的汉子和路过的人投来的或佩服或惊讶的目光,他才知道现在要多冷。
因为他不知冷热这事,他还闹过许多笑话,很早之前,冬天的时候,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他会穿着夏天的衣裳,直到他发现街上一群棉袄对他投来的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他才发现自己的确有点格格不入,从那之后,他也和所有的人一样,冬天穿棉袄,夏天穿薄衫,尽管他本来不需要。
影子被人遮住,许季转身,意料之中对上他的眼
风会帮他披上袄子:“怎么冷的天,穿这点衣服在这干嘛呢,看月亮?”
许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怕冷
系衣服的手一顿“我知道。你是不知冷热,可还是不是会被冷着。”他抬起许季通红的手:“这都被冻红了,先穿上衣服,跟我回去。”
许季把他扯回来,月光在他眼里闪成看不清的情绪,
“我想看你舞剑。”
风会回过头,向他凑近:“不错,会提要求了。还有什么想要我做的。”
天气好冷,月光酒下想下了雪一样,许季想了一会,摇摇头:“现在就只想到这个,别的以后再说。”
许季曾经读过一首关于舞剑的诗,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风会今天穿着那在墨绿色的衣服在月光下成了完全的黑,宽大的衣袖随着他利落的动作起落。
手腕抖动,剑光划出圆形的光圈,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动作连贯分明,一招一式挑不出丝毫的错误,他的神色认真平和,瞧见许季的目光,他露出浅浅的笑意。
白鹤掠水,剑停在许季面前,轻点一秒,剑锋划出光,落在静谧的空气里,长剑归鞘,清脆短促,风会站在他身前,他的声音带着空气,身上还未散去剑意,
“很久没练,生疏了不少,要再过几年,动作恐怕全忘了。”
“挺好的”许季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风会握着他的手道:“好了,剑也看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许季松开他的手,眼神有点闪退,这么多年过去,他应该更加游刃有余,可现在他就坚持不住了。
许季将游刃有余在心中念了三遍,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上次我们可是劝了庄起那么久。”
那封诏书的意思是让庄起从蓟门牵军到五城楼一带,两地相距十万八千里,大规模的迁兵恐怕要半月有余。
而且,蓟门已经快稳定了,如果此时迁军,之前守的那八年都会前功尽弃。五城楼一带也有些许兵力,那里属于匈奴势力比较薄弱的地方,但因为五城楼距离中原最近的边防驻地,如果被攻破,匈奴将可以长驱直入。
但匈奴的主力军一直在蓟门一带,庄家的主力便也分布此,这八年打下来,如今局势已经很明了,不出一年,庄起就能收复此地。
朝廷却要他立刻举迁往五城楼,他定是不会答应。
可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小了说只是庄起有自己的作战计划,往大了说,这叫违抗皇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许季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
他断然不会听这一纸皇命。可就是因为如此,庄起才被戴上了叛国、违抗皇命的罪名。
上次他们来灵境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兜转许久才发现其中的是非,现在知道了,不必再操心那么多。
许季道:“不管怎么说,都来过一次了,这次肯定会比上次简单一点。”
风会道:“希望如此。今天你带来的那个周公子就是李家公子的转世?”
许季点点头。
风会笑道:“要是没有他,这个灵境也没必要存在了。”
其实当年他们可以完全破了庄起的灵境,而不是让这个灵境再在人间徘徊两百年。那一次,灵境快破了的时候,庄起拜托他们让他与李家公子再见一面。许季告诉他,李家公子的灵境己经被破了,也就是说他己经转世轮回了。
庄起说即使是下一辈子的他也可以。可这完全没用,就像刚才那样,他们俩个完全不认识。庄起在做梦,周南就更别说了,完全和前世的李玉珂是两个人。他们俩个连陌生人都算不上。真不知道为什么庄起非要再来一次。不过,风会他们还是尊重他的想法。
中军帐内,庄起正拿着早上周南给他的那一封信。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拆开了。
李家公子,名玉柯。
李家与庄家世代相交,庄起刚开始不太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