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看不清他的情绪,尽力稳住自己波动的心情,不要让自己过于狼狈。
许季推开他的那三年,风会远没有想象中的冷静。意识到许季是在躲他,风会后知后觉地被打的措手不及。
当时模糊的关系让他无法自拔,模糊的距离让他回味,靠近,越陷越深。
许季不会主动接近他,却会漠许自己对他亲近的行为。
刚意识到他对许季感情的那段时,风会远比现在焦耗。
每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躺在床上,一闭眼就会浮现许季的样子
日间刚睡醒的朦胧懒散,琥珀色的眼睛里会有些水汽,夜里刚淋浴完,几缕微湿的发梢晃在那双含情眼上,湿润的水雾隔着一层薄纱。
那人在磨纱质的白纱后若隐若现,模糊的像幅画,无数次,风会掀开那层纱。
在水雾前,在白纱后,在黑夜里,在梦境中,无数次,许季茫然地握住他颤抖的手,风会抬起僵硬的腿。
下一秒,风吹过,雾散开,他又一夜无眠。
模糊的感觉像梦中那张抓不住的,只要伸手就能抓住,再靠近却会消失。
风会徘徊在相爱的边缘,许季对他动作的默许让他越陷越深。
可,风会没想到,在那层纱被掀开之前,许季就把他推开了。
他们的距离从隔着十厘竹屋的墙壁变成了苏州到徐州的十万八千里。
说不伤心是假的,答应他保持距离也是假的,风会知道,如果就这样惯着他的行为,这人会更加过分。
他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也是在对他做一声告别。
他要做一件事,一件可能不会成功的事。所以他想再见他一面。
台上又换了一曲新戏。
许季一切如旧,依旧不可方物。
他们站起身。
人潮汹涌,灯火辉煌
许季的指尖微微擅抖,对视不超过三秒,他平稳呼吸,举止得体地向他伸手问好。
衣袖随着动作滑下,露出洁白的长臂,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发亮。
风会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香味,梦中那层雾在灯下有了形状,远比梦中来得真实。
风会掀起那层纱,用力拉过许季的手。
不稳地站住,许季停在离他几尺的距离。
风会挑起眉,低头冷冷地看着他惊谎的神色。
“许季,好久不见。”
他的睫毛在发抖,看惯了他游刃有余的样子,风会喜欢他现在的慌乱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看戏。”
许季甩开他的手,滞后性道:“好久不见。”
回去的路上,许季问了他的近况,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今天来苏州有事,没想到刚好能踫上你。”
“听说长安那里的事都解决了,最近的鬼事应该没有之前多。”
风会道:“没有前几年多,都是生老病死,简单的生死轮回。”
路上还很热闹
许季道:“你今晚住哪里。”
风会道:“准备在附近找个客栈,我明天早上就走,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许季静了一会:“你可以来我那里住。”
风会挑起眉看他。
许季错开目光:“你那个房间还很干净,不防碍住。”
风会跟他回了家,的确像他说的一样,很干净。
他们像以前一样,各自待在各自房间。
许季坐在桌边看书,却没看进一个字,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心血来潮去看戏,如果当时他没进去,会不会就踫不上风会了。
但他又有点懊恼没有在路上多问问他的进况。明明没有事,为什么不来见他。
一把关上书,许季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默默地低下了头。
吹灭蜡烛,许季准备用睡觉麻醉自己。
可惜,不论他怎样困,他都睡不着。
眼睛己经在打架了,脑子却还运转。
许季已经能想到明天他该有多困,要是明天风会走的时候他还没起来怎么办。
许季一拍脑袋,心里默念快睡,可越想越睡不着。
许季准备不睡了,就这样吧。
外面的风吹打窗户,竹叶相互摩擦,落在地上,窗边的月光换了角度,延长地投在床尾。
许季翻了个身,模糊细数月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许季怔住,闭上眼
风会走进,在床边蹲下,他先把被子盖好,然后拉下许季颈边的被子,让他露出头。
风会用手指关节在许季脸上摩擦。
许季只觉得被他刮过的皮肤在发烫,他紧张的收紧呼吸,蜷缩在被子里的手忍不住擅抖。
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响起:“我不回来,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他轻捏许季的耳垂,凑近身。
看到许季抖动的脻毛,风会一愣,旋即加重了手里的力度,他的声音染上低沉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坏呢。”
风会俯下身,
吻落在许季的额头。
“等我一会,等我下一次回来,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早上许季睁开眼,他已经走了。
许季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怀疑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站起身来,看见书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利落的笔锋勾出几个字,许季整个人呆住。
别再那么晚睡,晚睡伤身。
可是风会很久都没回来。二百年都没回来。
有一天,许季用灵力感受到他送他的银手镯碎了。
许季僵硬地跪在地上哭了。
那天,许季睡了一觉,做了个美梦。
许季没想到在庄起的灵境里能踫上他,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