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许季更惭愧了。
他把头完全埋进了被子,可能是风会提前洗过,这被子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风会身上的味道。
他闻了一会。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猛然从被子里挣托。
错了错了,过去三年,他也会想风会,但都能控制住,那次离开,他本想及时止损,没想到三年时间一过却越陷越深。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不应该相遇,
这样他就不必如此烦恼,风会也不会因为他伤心。
他睁开眼与黑夜对视,迷迷糊糊间,他闭上眼,罕见没有一夜无眠。
因为很多因素,许季不敢接受一段感情。
相比于他的无限长的寿命,每次陪他的人的生命都无比短暂。有的时候,许季长眠一段时间后醒了,一切都会物事人非,他去找昔日里相谈甚欢的年轻友人,却会发现他们或已暮暮垂年,或已成为一座墓。
可他只过是睡了一个觉,做了一个梦而已。
这种事发生过许多,他也渐渐明白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这种不同导致最后只有他守着那些回忆,死去的人不会痛苦,真正痛苦的是那些还记着他们的人。
时间能带走一切,却带不走他。
后来,他逐渐找到了一个解决痛苦的方法,那就是从源头解决问题,不付出情感,不对他们寄托更多的情绪。
大喜必会有大悲,如果要避免大悲,便不能拥有大喜。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潜移默化地把它运用到自己为人处事的习惯中。
尽量与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即使那些人离开了,最后的结果不完美,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许季在很早之前养过一只小狗。那是当时隔壁的老奶奶送给他的。
她家的那只大黄狗生了窝狗崽子,一窝六只,老太太一个人养不起过来,便让他挑一只带回家。那些刚长出腿来的小家伙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许季蹲下身,它们的母亲是只大黄狗,它们的颜色便都偏棕黄色一类,除了此时正在咬他鞋的那只。
它是黑白色的,看来只有这只狗随它爹了,其他的都随娘了。
那只狗仿佛感受到了许季的目光,牙齿松开许季的衣摆,用黑不溜秋的眼睛看向他。
许季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的耳朵自然的塌下去,乖乖的接受他的抚摸。
为了让它到别的地方能好好活下去,老太太在它两耳处点了一点红。
回到家,许季把它放在地上,蹲下身,双手拎起它的垂耳思索,该为你取什么名字呢
它的毛色一片白一片黑,许季抬头瞥见桌上落了灰的五子棋,灵光一现。
他道:“看你这黑白交错的花纹,就叫你五子棋吧。”
许季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一手撑着脸一手抬起五子棋的耳朵道:“这个名字还不错,即文艺又符合你的特征。是不是啊,五子棋。”
小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回应般叫了句汪。
许季一愣,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所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许季吃饭极不规律,往往吃了午饭,不吃晚饭。
导致五子棋根本靠不住他,只得到外面去打拼。
久而久之,尽混成了这村里狗界的霸主,身后总是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小弟。
许季在街上都不敢认它。
因为它一看道许季,便会立刻御下老大的威风,哈巴哈巴地围着许季打转。
身后一群小弟会察言观色地离开,然后各回各家。
他一出现就会把它们的大哥拉走。
许季看着蹲在地上,摇着尾巴,眼睛炯炯有神望着他的五子棋,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道:“你还是别当老大了,我可不想一来就打散你们的聚会。”
后来,冬天来了,外面冰天雪地,狗出去都会被冻成冰棍狗,五子棋找不到吃的,许季为此开始正常的一日三餐,正常饭食。
五子棋什么也不挑,有的时候许季自己都吃不下去自己煮的东西,它都能二话不说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在外面吃的有多差啊,许季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自知之明。
看来它这个狗老大当的也不是这么威风啊。
许季也因此慢慢提高了自己的厨艺,至少后来能吃得下去了。
冬天的时候,五子棋会睡在书桌底下的小床上,那是许季用旧被子帮它盖得窝。
其实,屋子外面那个小木屋才是五子棋真正的床。
但因为许季不太会盖房子,那座木屋四面漏风,冬天风一吹,有那几块木头还不如没有。
许季坐在书桌旁看书,五子棋就会睡在他的脚边,把头放在他的鞋尖上发呆或睡觉。
许季看它又在发呆,脚尖踮起它的头。
五子棋一脑漠然的对视。
许季露出笑意,它会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想骨头放在了哪,还是在怀念做狗老大的日子。
许季放下脚尖,没打扰它继续思考狗身
许季当时还没如今这样悲观,当时,他没想过五子棋会离开他。
那一次,因为远处有一起比较棘手的灵境,他出了趟远门。
走之前,许季嘱托住在隔壁的张婶照顾一下五子棋,便离开了。
五子棋像往常一样把许季送到村门口。
许季回头望它发玩它还蹲在原地目送,直到许季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它才转身离开。
路上车程来回二天,许季解决那个灵境用了三天,在回来己经是第六天下午了。
从进门开始便不对劲,五子棋平常这个时候一定会出来,但大街上安静空白像雪一样。
生活总会有意外,离别往住没有声音。
张婶面带愧意,声音沙哑地告诉他,前天晚上村里来了偷狗贼,村子里许多狗都没了。
张婶拉过许季的手:“孩子,是我对不住你,我知道你对我它感情重,可我也没想到就是你走的这几天,偷狗的贼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