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和以前一样，待人温和有礼，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柔和，只不过更瘦了，身形比以前单薄了更多。

这才三年就这样，风会不很难想象，要是再过几年，他会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

许季应该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他，愣着与他对视了许久，才慌乱地错开目光。

他低着头想走庭院门，风会侧过身挡住他去路，俯身低声问道：“你不要给我个解释吗？”

许季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风会抓过他的手，把人拉到最近的房间。

手放在他的后脑处，风会把人压到墙上。从刚才开始，许季一直没有看他，此刻也没有挣扎，就像以前一样包容他的行为。

风会突然觉得耐心与温柔对他没有用，对这段感情也没有用。

他第一次强迫许季。风会抬起许季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许季应该搂过他的脖子，将脸埋入他的臂膀，对他说句对不起。

他不应该骗他，许季后悔骗了他，如果当时他坚定的拒绝了他，把话说的更清楚点，风会便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许季知道自己应该强硬一点，直接把他推开，这样才能断得干净。

可看到他，许季就只想抱住他，不想也不忍做出让他伤心的事。

风会看他紧咬着唇，手抚上被他轻咬的唇肉，轻轻抚摸：“别咬自己。”

看他松开了，风会立刻收回手。他的手刚踫了墙壁，再摸会把他弄脏了。

许季把他推开，风会顺着他的意往后退了几步：“你别难受。”

风会快被气笑了，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许季凶他几句，让他离开，他怎么样把人哄回去。可他这是在干什么，劝他别难过？

要是知道他会难过，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风会靠近他，苦笑一声：“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很可笑吗？”

许季往后退了一步。风会把他拉过来：“别靠着墙，那里脏。”

许季松开他的手，往他靠近了一点。

风会直接抱住他，有些无奈道：“你即然知道我会难过，为什么还要走。”

直接了当，一击致命。

风会还想说话，许季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他抬头看他。

风会听到他道：“你不觉得现在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吗？”

风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许季继续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那么深，你伤心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別无故抛弃了。要是今天我们没有遇到，你马上就可以忘了我。”

许季竟是在好心劝他。“所以不如，趁现在感情还没有那么深的时候放下，这样对谁都好。这样你也不会这样”许季想了一下道：“患得患失。”

风会僵在原地，他现在宁愿许季大骂着让他滚，也比听到他说这种话好。

风会没有气愤他把他们的关系说得那么虚无缥缈，只是在心疼，他快心疼得流血。

他和许季相处了八年，现在才发现这个人感受不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又或许他能感受到，却不敢确定这份感情是属于他的。

风会把他紧紧抱着，他几乎咬着牙道：“没有那么深？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感情深。我们待在一起的八年对于你来说算什么？我抱着你的时候算什么。我天天惦记着你，怕你冷了，累了，倦了的日子又算什么。”

风会尽力把话说的轻一点。“为什么要分开，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分开。我为你患得患失，那是我心甘情愿。”

“总是会分开的。”许季没有推开他，他闭着眼睛道：“迟早会有那天的，这只是个早晚问题。”

许季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带着点笑意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我没不相信你的话。只是，你觉得你能陪我多久呢？我活了一千多年了，风会。我是个老古董，死不了的。更何况我长眠的时间不定，要是我那一次一觉醒来，发现你己经走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你。”

他带着笑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会难受的，我会比你还难受的。你陪不了我多久，风会。感情需要一些点到为止，那是最好的状态。”

风会擅抖地抱着他。

许季安慰道：“只要，时间一长，把我忘掉就不会难受了。”

风会握紧他的手臂，把他压在墙上。

他皱着眉笑道：“许季，你能不能别在自欺欺人了。你能忘了我吗？”他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你想忘了我吗？”

许季瞳孔放大，慌张地错开他的目光。

风会抓着他的手道：“不要把现在丢给未来。我也不能确定能陪你多久，但我能确定我很爱你。所以，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不要去管那么多，不要去害怕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可以了。”

许季仍然没看他。

风会道：“你现在不想接受也可以。不想见到我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许季抬头看他。“和我回苏州竹楼待几天。”

许季答应下来。

隔天，他们一起回了竹屋。许季当年赶风会走的时候，便计划好了离开。

他那时看着这间竹楼，想起那年竹匠的话，竹之为瓦，得十年。

他那时想着自己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可想到要是风会多年以后回来了，看到满地残片的房该如何。

他思及此，便先为风会做好准备。

那一年，他一有时间便种竹子，后屋几亩空地，密密麻麻的种满了竹子，

他离开前，那些竹子还没长好，都是小的春笋样。可现在，那些竹子齐刷刷冒出，成片成片的，甚至有些发育的好己经漫延到了前屋。

许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种的这么好啊，看着那些差点倒下来把屋子压坏的竹子，好像种得过于好了

风会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一片竹林的”

许季道：“不清楚”

风会看到他表情便知道这是他一时兴起的结果，轻笑一声没再多问。

推门而入，没有像想像中一样布满灰尘，应该是风会一直在打扫。

房间里很干净，就像他们没有分开三年，一次普通的回家一样。

晚上，他们像以前一样住在自己的屋子里。

许季又失眠了，他的脑子一团乱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他像在玩过家家一样，让风会绕着他转。惭愧，真是惭愧。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这是他这活了一千多年做的最糟糕的事。没有逻辑，没有理由，全靠放任情绪。

他不应该如此，就像是小孩在闹脾气一样，又蠢又幼稚，最后还得风会哄着他回来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