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样会不舒服，他不想让许季感到任何不适。

腰间的手没有完全离开，依旧轻扶住他。

许季第一次这么无所适从，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多情。

风会只是在好心的帮他，而自己刚才却在质疑他动作的纯粹性。

许季在心里叹了口气，搞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这般。

虽然他活了一千年都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可如今这种情况和心情却是第一次遇见。

到了城则已经是傍晚，风会将满弓刀安置好后，走进客栈。

今天路程有点颠簸，风会怕他累，将饭食端上楼。

外面下了点小雨，他的肩头淋上了几处水滞。

许季注意到起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便想脱下他被淋湿的外袍，

手踫上他的肩头，俩人皆是一愣。

这其实不能怪许季，主要是第一年，风会的伤口常会渗出血。

许季看到他肩头的湿便习惯性帮他脱衣服上药。

如果此刻他受伤了做这个动作无可奈何，只不过他现在好好的，许季帮他脱衣服就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夫妻一样。

许季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条件发射般的收回手。

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风会倒想再靠进一点。

如果他直接去拥抱他，许季一定会比现在更茫然无措。

他又想，可能这种茫然只不过是他对自己突然拥抱的不理解，是正常的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表现。

如果别人这样对他，依许季温和的性子，也多半如此。

外面下着小雨，许季持食不言的古训没跟他说一句话。

风会吃好后收拾碗筷离开。

许季将那件淋湿的衣服挂在床前的屏风处。

他正准备将风会的行李送道他房间，房间门被推开。

风会靠在门边道;''店里刚来了一个夜里赶路的行人，客栈老板问我们能不能空间房给他。''

这间房很大，睡两个人足够，老板大概是想到他们都是男子挤一挤应该可以.

风会道;''我都可以，看你的意见。''

外面的雨下得挺大了，这么晚了赶路不容易。

许季答应道;''把你那间房空出来给他，你到我这里来。''

风会再回来时，桌上蜡烛已经熄灭.

屏风后，许季俯身在床边点着一根新的蜡烛。

他的那件衣裳遮住了许季的身形，屏风上只映出他脸的轮廓。

长发拔下，几缕碎发散在额间，在昏黄的蜡光下格外清晰。

风会走到屏风后，许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许季的眼睛是琥珀色，平常的时候虽然看不清但眼睛总是亮的，对视的时候会格外明显。

在光的照射下，那个像琥珀一样的眼睛烁烁生辉。

此刻，风会在那透明的琥珀中看到了自己。

烛光温和的在他眉间流连。

“快睡了怎么还点新蜡烛。”风会道。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点着蜡烛能让你看的清楚。”

心里有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风会收不回目光。

他想抱起眼前这个人，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房间昏喑只有微弱的光，而且身后就是床。

如果可以，他可以直接欺身上去，把他压在身下。

可是他没有姿格，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这个是单纯的对美丽的喜爱，还是真正对许季这个人的喜欢。

他不想在自己都没理清时，让自己肮脏的欲望踮污他。

风会打小从军，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刀枪剑戟，没经历过儿女情长，也没踫过柔情似水的姑娘。

要说喜欢这事，他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知之甚少。

对他而言这事无比珍重，一说出口便是一辈子。

他本以为自己在面对这种时刻时会慎之又慎，可此时此刻他只想把他这一辈子全部说出口。

许季上了床，睡到里侧。

许季也不好受，他突然懊恼当时答应的那样轻易。

窗外不应该下雨，也不应该有一个因此赶不了路的行人。

他尽力睡到里侧，离他远一点。

可风会的动作总是出奇不易，许季被他搂过腰转过身。

黑夜里，恍惚间，许季对上他的眼。

“怎么离我这么远，你要是在再往里挪，我们之间就成了一条河了。”他的话和动作一向直白。

许季蜷缩起手指，向他湊近。

风会的声音染上笑意:“你离我那么远，我会以为你是嫌弃我。”

“没有,只是怕挤着你。”许季随便找了个借口。

静了一会，他主动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城则吗？”

“不是，我曾经到此地拜访过庄老将军。”风会曲着左腿，双手放在头后仰面，“那次那走之后没有一年，庄老将军便去世了，我刚好见了他最后一面。庄家最初发迹是在此地，庄老将军年纪大了便一直隐居在此，我那次刚好回苏州路过要城则，便与庄起一道拜访了他。”

那一次回来，我们也只待了几天，庄起更是没待多久便又赶回去。

许季静静侧身听他讲以前的事。

他讲了好一会儿，许季模模糊糊听着。

昨晚他被思绪缠了一个晚上，今天又坐了一天的车，此刻不免有点困倦。

风会说一句他便在旁边轻轻应一句，强撑着意识回他的话。

“庄起，生前有什么挂念，明天我们去灵境的时候，好看看。”他轻声说道，语速很慢，闷闷的。

“他啊，无非就是想打胜战，把匈奴赶出边境一带。”

嗯，许季轻声回应道

风会知道他累了，没再说话。

他侧过身看他。许季己经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放下，像是己经睡着的模样。

风会眉眼染上笑意，他扶开他眼角的碎发，试探性道：“你是不是累了。”

下一秒，他看见许季眼睛都没睁开，便下意识摇头，轻声回应：“没有。”

竟然还能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他多半是睡了。

听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风会帮他压好被子轻声道：“好梦。”

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嗯，许季发出一个音节弱弱的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