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那七八个人就被打得落荒而逃，巷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身上都沾了点灰，却没什么像样的伤。谭凌弑的嘴角破了点皮，慕江衍的胳膊被划了道浅浅的红痕，卓羽的校服外套扯了个小口，只有缔秋哲，依旧干干净净的，只是指尖的笔杆，断成了两截。

“走，回我们那儿坐会儿。”谭凌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率先往巷外走。

慕江衍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四人刚拐出窄巷，走上通往公寓的那条林荫道，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邵何深。

他手里空空的，显然是从超市回来后，先把购物袋放回了公寓，推门看见卧室空荡荡的那一刻，凭着对慕江衍的了解，径直往三中这条巷口的方向找了过来。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神色算不上好看，目光扫过慕江衍胳膊上的红痕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却没多说一个字。

慕江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谭凌弑和缔秋哲也停住了脚步，气氛瞬间僵住。卓羽看了看邵何深，又看了看慕江衍，默默退到了缔秋哲身后。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随手扔到旁边的绿化带里。他走到慕江衍面前，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走。”邵何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慕江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他紧抿的唇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被邵何深拉着，一步步往公寓的方向走，身后谭凌弑几个人的目光，像是落在背上的小石子，硌得人难受。

一路上，邵何深都没说话。

晚风卷着三月的凉意，吹得人胳膊上的红痕微微发痒。慕江衍偷偷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回到公寓，邵何深把他拽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他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快得带着点火气，却在碰到慕江衍胳膊红痕的时候，放轻了力道。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红痕，慕江衍痒得瑟缩了一下，没敢吭声。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碘伏瓶偶尔碰撞的轻响。

慕江衍看着他垂着的眉眼，心里的愧疚更重了，他小声开口：“邵何深……我错了。”

邵何深没抬头，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该偷偷跑出去的，”慕江衍的声音更低了，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邵何深的衣角，“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邵何深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底的沉郁还没完全散去，却掺了几分后怕，目光落在慕江衍额角的疤痕上，又扫过他胳膊上的红痕，声音哑得厉害：“知不知道我回来看到人不在，有多慌？下次再想去凑热闹，至少先叫上我。”

慕江衍的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红，他低下头，攥着邵何深衣角的手紧了紧：“我就是好奇卓羽打架的样子，没忍住……我保证，下次一定告诉你。”

邵何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气瞬间就软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棉签，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力道带着点后怕的收紧：“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遇上硬茬怎么办？”

慕江衍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泪差点掉下来，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颤，邵何深的心又软了几分，他低头，在慕江衍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放得柔缓：“先把红痕处理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慕江衍点点头，乖乖地抬起胳膊，任由邵何深替他消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厨房的台面上，购物袋敞着口，牛奶盒的棱角露出来，和客厅的医药箱遥遥相对，竟也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巷子里的疯劲和嚣张，都被这一室的安稳，悄悄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