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又沉了几分,窗外的路灯不知何时亮得更暖了些,把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染成了薄薄的橘色。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彻底散了,只剩晚风卷着二月末的清冽,贴着窗玻璃悠悠掠过,卷起窗帘一角,又轻飘飘落回去。
慕江衍靠在邵何深肩头,鼻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纸墨香,手里攥着的手机已经凉透了,屏幕暗下去前,还停留在和谭凌弑的聊天界面,最后那条消息的末尾,还挂着个挥着拳头的卡通小人。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声音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你说,谭凌弑为什么突然要带那个青阳三中的出来?”
邵何深刚把演算到一半的草稿纸捋平,闻言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指尖还沾着点笔墨的痕迹:“或许是觉得,那人的路子,能和咱们聊到一块儿去。毕竟谭凌弑和缔秋哲都是云英九中的,能特意夸一句的人,肯定有点东西。”
“聊到一块儿去?”慕江衍挑眉,伸手捞过桌上的竞赛题册,随手翻到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野路子解法,眼底闪过几分不服气,“我看是谭凌弑觉得,那人能治住我和你吧?毕竟咱们俩,一个常年第一,一个稳坐第二,在联赛上横着走惯了,他怕是想找个对手,挫挫咱们的锐气。”
邵何深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的:“你倒是自信。”
“本来就是。”慕江衍哼了一声,把题册扔回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眉峰挑得更高了,“谭凌弑之前明明提过,那家伙是青阳三中的,本来要代表学校参加联赛,结果临时出了状况才没来成。不然的话,去年省决赛的排名,说不定还得重新洗牌。”
“嗯。”邵何深点头,指尖在压轴题的解析上划了道浅浅的痕,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所以他才说,让缔秋哲和那人聊聊。一个云英九中藏得深的,一个青阳三中没露脸的,说不定真能聊到一块儿。毕竟他俩的解题思路,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儿。”
慕江衍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猛地坐直身子,膝盖不小心撞了下桌腿都没在意:“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缔秋哲去年匿名传的解题步骤那么野,说不定那个青阳三中的,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他说着,又开始掰着手指猜测,语速越来越快:“你说,他联赛出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是生病还是家里有事?还是说……根本就是故意躲着不想来?毕竟能想出那种野路子的人,说不定性子也怪得很,不喜欢跟人扎堆比来比去。”
邵何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他伸手,把慕江衍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还沾着点草稿纸的糙感:“等高考完见了面,不就知道了。”
“那还要等几十天呢。”慕江衍撇撇嘴,显得有些泄气,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忽然又弯起嘴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过,我刚刚给谭凌弑发消息,让他到时候把缔秋哲也带上了。”
邵何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他怎么回?”
“还能怎么回?”慕江衍笑得狡黠,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谭凌弑发来的一行字——【那家伙愿不愿意来,得看他心情】,“不过我猜,到时候谭凌弑肯定有办法把他拐来。”
毕竟联赛那两天,慕江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谭凌弑对缔秋哲的心思,藏都藏不住。递水要挑橘子味的,递笔要挑笔尖最顺滑的,连缔秋哲无意间多看了两眼的竞赛手册,他都巴巴地跑去买了一本塞对方手里,生怕慢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