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剪得再快,也没剪干净。
那声轻飘飘的冷笑,还有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是从卡顿的音频里漏了出来,模糊却清晰可辨,淬着极致的轻蔑,飘在空气里,听得人耳膜发紧。哪怕只有这一点残音,那份毫无底线的嚣张与不屑,也彻底溢满了屏幕。
没有多余的话,视频在这仓促的剪辑后,戛然而止,屏幕瞬间暗沉。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同届的三四名脸色沉下来,眼底是凝重与愠怒——这哪里是放狠话,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蔑视,云英九中的这两个人,实力深不可测,性子更是狂得没边。
而慕江衍原本散漫的姿态,在这一刻彻底绷住,周身的气息都变了。
手肘撑着桌沿,指尖微微蜷起,抵着下巴的指节泛着浅白,眼底的慵懒被碾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致的兴致,混着被彻底挑起的战意与桀骜。桃花眼微眯,眼尾挑得极高,眼底亮得惊人,那是遇着真正对劲的对手、撞着同频的狂傲时,才会有的滚烫兴奋。他的唇角勾起来,不是散漫的笑,是带着野性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没回头,只偏头凑近邵何深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雀跃的笃定,还有几分被点燃的战意,语速都快了半分:“邵何深,缔秋哲和谭凌弑这两个人,太有意思了。”
一个沉默如渊,一个狂傲如刃,读心的默契,没剪干净的那句“菜逼”,极致的轻慢与嚣张,这两个人,是真的让他彻底提起了兴致。
邵何深的目光还凝在黑屏的电脑上,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添了几分冷沉与锐利的认真,指尖轻摩挲桌沿,指腹蹭过冰凉的木纹,那是他遇着劲敌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他的眉眼依旧沉稳,可眼底的光,却淬着锋芒,是被那句轻蔑的“菜逼”,彻底挑起的战意与底气。
他侧头与慕江衍对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同桌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翻涌的光,声音也压得极低,气息微凉,字字笃定,与慕江衍同频共振:“会见面的。答题辩是双人组队对决,必定对上。他们的话,赛场上去还。”
两人目光相撞,眼底盛着一模一样的东西——是遇强则强的少年意气,是对强者的惺惺相惜,是被那句“菜逼”点燃的胜负欲,还有那份绝对的、能碾压一切的底气。是你敢轻蔑,我就敢赢回来的决绝,是双学霸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林岚的脸色也沉了一瞬,随即平复,眼底多了几分郑重,清了清嗓子打破死寂,指尖点向架好的摄像机:“看完就好,嘴上再嚣张,也不如赛场的实力管用。现在录咱们七中的视频,不用学他们的轻佻,你们是什么性子,就说什么话,拿出七中的底气就行。”
摄像机调试妥当,镜头对准两人,白墙为背景,晨光斜铺,勾勒出他们并肩而立的清晰轮廓。
慕江衍和邵何深就那样自然站着,手肘相抵,肩头相贴,是同桌最默契的距离,是朝夕相伴的安然,也是并肩赴战的决绝,没有刻意摆任何姿态,却气场凛然。
镜头亮起,邵何深先开口。
他眉眼温润,脊背挺直,目光沉静望镜头,声音清冽沉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张扬,没有半句废话,却字字掷地有声,是最正经的表态,也是最扎实的底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山似海,稳得让人安心:
“律江七中,邵何深,慕江衍。六校联赛,答题辩,我们接招;个人笔试,我们应战。赛场之上,唯实力说话,输赢自有分晓。”
他的话音刚落,慕江衍偏头,周身的桀骜彻底炸开,眼底的锋芒与野性尽数展露。桃花眼弯起极致张扬的弧度,唇角勾着那抹标志性的散漫狂傲,语气慵懒,却字字锋利,淬着战意与轻慢的反击,和邵何深的沉稳形成极致反差,却又默契相融,完美契合。
他的话不多,却够劲,够张扬,够底气,是最贴合他性子的回应,干干净净没有半个脏字,却比任何狠话都有力量:
“补充一句。云英九中的话,我们听清了。联赛的第一,七中能拿一次,就能拿第二次。答题辩的赛场,谁是菜逼,辩过就知道。笔试的考场,谁是赢家,考过便见真章。六校联赛,我们奉陪到底。”
没有多余的谩骂,没有刻意的挑衅。
邵何深温稳正经,是底气,是风骨;慕江衍桀骜张扬,是锋芒,是反击。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狂放外放,两人并肩而立,眼底是同样的笃定与锋芒,那份气场,直接碾压了屏幕里谭凌弑那点流于表面的嚣张。
林岚抬手按下暂停,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与赞赏,重重点头:“很好,这就是我们七中的样子。”
视频录完,慕江衍抬手松了松卫衣领口,唇角的张扬笑意未褪,眼底的兴致浓得快要溢出来,侧头看向邵何深,声音里是滚烫的战意,字字清晰:“邵何深,我现在就想开赛。真想看看,谭凌弑和缔秋哲站在答题辩的赛场,到底有几分能耐,敢说出那样的话。”
邵何深看着他眼底灼灼的光,眼底的冷沉渐渐化开,温柔重新漾开,却掺着同样的期待与笃定,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宠溺,温声开口:“别急。还有三日,六校联赛,赛场相见。到时候,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
三日之后,六校联赛,正式启幕。
答题辩的赛场,硝烟将起,双组巅峰对决。
一边是沉默如渊的缔秋哲,狂傲蔑人的谭凌弑。
一边是温润沉稳的邵何深,桀骜张扬的慕江衍。
狠话已放,锋芒已露,战意正燃。
两人并肩,静待相逢,也静待一场酣畅淋漓的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