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六校联赛的赛场设在律江七中隔壁的市体育馆，一大早，各校的参赛队伍便陆续抵达。场馆内人声鼎沸，横幅高悬，六个学校的旗帜在入口处迎风招展，红的、蓝的、绿的，衬得整个场馆都透着一股少年意气的热烈。

慕江衍和邵何深并肩走在人群里，黑色卫衣配浅灰针织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从容的松弛感。保送名额在手，他们没了升学的压力，来参赛，纯粹是为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决，为了和云英九中的那对搭档，好好较量一番。

同届的三四名也跟在旁边，手里攥着各校的参赛名单，嘴里念念有词：“云英九中的选手果然是缔秋哲和谭凌弑，听说那个缔秋哲是个哑巴，全程都不说话，昨天那视频里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慕江衍闻言，眉峰挑了挑，眼底掠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哑巴又如何？嚣张的话还不是照样说了。等会儿答题辩的赛场，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底气。”

邵何深侧头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的锋芒：“不急，赛场见真章。”

两人刚走到签到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张扬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哟，这不是律江七中的双学霸吗？昨天那狠话，说得倒是挺硬气。”

慕江衍和邵何深同时回头。

身后站着的正是缔秋哲和谭凌弑。

缔秋哲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默的模样，眉眼低垂，指尖插在裤兜里，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目光落在慕江衍和邵何深身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要开口的迹象——他本就无法说话。

而谭凌弑则是截然相反的姿态，眉眼上扬，唇角勾着一抹狂傲的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慕江衍脸上，啧啧两声：“听说你们俩是竞赛场上的王者？可惜啊，联赛不是竞赛，光靠刷题可没用。”

慕江衍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和谭凌弑对视，眼底的桀骜彻底绽开，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刷题没用？那你昨天那句‘菜逼’，是靠嘴说出来的？”

这话一出，谭凌弑的脸色微变，眼底的戾气闪过一丝，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缔秋哲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缔秋哲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慕江衍和邵何深身上，依旧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谭凌弑的手背，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谭凌弑瞬间会意，唇角的笑又扬了起来，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劲：“赛场见。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说我们欺负人。”

说完，他便跟着缔秋哲转身，走向云英九中的休息区。

看着两人的背影，同届的三四名忍不住低声道：“这两人，气场也太吓人了。缔秋哲一句话都不能说，居然还能和谭凌弑配合得这么好。”

邵何深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外强中干的嚣张，不值一提。”

慕江衍则是摩挲着下巴，眼底的兴致更浓了：“有意思。越来越期待答题辩了。”

上午九点整，六校联赛的答题辩环节正式开始。

赛场中央搭着六个答题台，每个台子上都摆着一个亮红色的抢答铃，各校的选手两两一组，依次落座。慕江衍和邵何深坐在律江七中的答题台后，手肘相抵，目光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神色从容。慕江衍的手，还轻轻搭在抢答铃上，指尖微动，蓄势待发。

而他们斜对面的答题台，正是云英九中的位置。缔秋哲和谭凌弑并肩坐着，依旧是一静一动的模样，缔秋哲望着大屏幕，指尖轻轻搭在桌上，谭凌弑的手，则是死死按在抢答铃上，时不时瞥向慕江衍这边，眼底带着挑衅的光。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声音洪亮：“欢迎各位来到六校联赛答题辩环节！本环节分为抢答、限时解题、难题辩驳三个部分，总分一百分，计入各校团体成绩！抢答环节，以按铃先后判定答题权，铃响灯亮即为有效！现在，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便亮起了第一道抢答题——一道物理力学的拔高题，题干冗长，条件复杂。

几乎是在题目显示的瞬间，“叮——” 两道清脆的铃声同时响起。

慕江衍和谭凌弑的手，几乎同时落在了抢答铃上。

裁判席的老师立刻查看设备记录，举起话筒高声道：“律江七中，慕江衍！按键时间比云英九中快0.02秒！”

谭凌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写满了不甘，侧头看向缔秋哲，眼底带着几分急躁。缔秋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示。

慕江衍站起身，唇角勾着一抹笑，声音清晰流畅，将解题思路和答案一气呵成地说了出来，逻辑缜密，分毫不差。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邵何深侧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反应很快。”

慕江衍挑眉坐下，指尖又搭回抢答铃上，语气散漫：“小菜一碟。”

接下来的几道抢答题，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大屏幕上的题目一道比一道难，涉及数理化三科的拔高知识点。慕江衍的手速快得惊人，几乎每次都是和谭凌弑同时按铃，偶尔险胜，偶尔被云英九中抢得先机。

谭凌弑每次答题，都会先侧头看一眼缔秋哲。缔秋哲或是指尖轻敲桌面，或是微微颔首，或是用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写几个符号——这些无声的信号，谭凌弑总能立刻心领神会，将答案准确报出。

这种近乎读心的默契，让台下的观众频频惊叹。

“云英九中的这对也太牛了吧？缔秋哲是个哑巴都能当军师，谭凌弑完全就是他的传声筒！”

“这铃按得也太拼了，感觉手都要按出火花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谭凌弑的唇角扬得更高了，看向慕江衍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炫耀。

慕江衍却没理会，只是偏头和邵何深低声交流：“下一题大概率是数学压轴题，注意看题干里的隐含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