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江衍侧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柔下来,唇角不自觉的勾着浅淡的笑。
从前的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是各占鳌头的年级一二,为了一分两分的差距较劲,为了一道难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那时他们还不是同桌,隔着不远的距离,彼此都是心底最亮眼的光,却也是最不肯认输的人。
而如今,他们并肩坐在同一张课桌前,胳膊肘相抵,呼吸相缠,心早就贴在了一起。是彼此的良师益友,是并肩同行的伙伴,是心底最滚烫的惦念,是朝夕相伴的归宿。那些针锋相对的时光,都成了如今温柔的铺垫,那些较劲的日子,都熬成了彼此眼中化不开的情深。
课间的时候,陈放捧着理综卷凑过来,巴巴的挤在桌边问错题。慕江衍耐着性子给他讲物理的解题思路,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邵何深便在一旁补充化学的公式变形,偶尔替他们理顺逻辑。三人凑在一张课桌前,吵吵闹闹的,却也鲜活热闹,是高三里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窗外的香樟树抽出了嫩黄的新叶,嫩绿的叶片在晨光里晃着,风一吹便沙沙作响。阳光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人相抵的肩头,落在邵何深替慕江衍整理好的试卷边角,落在慕江衍随手放在邵何深手边的温水杯上,所有细碎的细节里,都浸着温柔,浸着长久相伴的默契。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大多趴在桌上补觉,陈放也早就睡得昏天黑地,头埋在臂弯里,还打着轻轻的呼噜。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还有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
慕江衍没睡,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下巴,侧头看着身侧的邵何深。对方也没睡,低头翻着浙大数学系的招生简章,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字迹,眉眼温柔,轮廓清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好看得不像话。
“邵何深。”慕江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怕吵醒了教室里的人,眼底的桀骜被午后的暖阳揉得干干净净,只剩纯粹的真切。
“嗯?”邵何深抬眸看他,眼底的温柔漾得恰到好处,指尖顿在书页上,耐心的等着他的话。
“你说,等我们到了浙大,也能像现在这样,同桌刷题,一起吃饭吗?”
他问得认真,眼底盛着少年人的憧憬与期许。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邵何深的日子,习惯了彼此补漏的默契,习惯了晨起的温粥,习惯了深夜的相拥,习惯了这张课桌前的并肩,便再也舍不得和这人分开半步。
邵何深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落在慕江衍的耳畔,也落在彼此滚烫的心底:“会的。不止是同桌刷题、一起吃饭,我们还能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实验室,一起走遍浙大的每一条林荫道。往后的日子,都像现在这样,岁岁如常,朝夕相伴。”
岁岁如常。
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动人。
不是轰轰烈烈的许诺,只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往后的岁岁年年,都要和彼此并肩,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温柔的模样,把漫长的时光,熬成彼此的模样。
慕江衍的唇角,不自觉的扬得很高,眼尾的弧度温柔,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像落了整片银河。他抬手,指尖轻轻撞了撞邵何深的手背,力道很轻,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笃定,语气又变回那副惯常的欠揍调子,却藏不住眼底的柔光:“那就说好了,到了浙大,你可别嫌我烦,天天黏着你。”
“不会。”邵何深低笑,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裹着微凉的指尖,骨节相扣,力道轻柔却坚定,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一字一句,郑重又深情,“这辈子,都不嫌。”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教室里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身边的人依旧在侧,课桌依旧是那张并肩的课桌。所有的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他们的高三,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狗血的桥段,只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只有日复一日的刷题,只有同一张课桌的并肩,只有同一张床铺的相拥。是两个少年,从针锋相对到心意相通,从各自独行到朝夕相伴,把最青涩的时光,酿成了最温柔的蜜糖。
午后的阳光,愈发暖了。
慕江衍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侧着脸看着邵何深,眼底的光温柔又明亮。邵何深低头翻着书,偶尔抬眸撞进他的眼底,便会弯起唇角,眼底的温柔漫得溢出来。
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风拂过窗棂,吹动试卷的边角,晨光落案,岁月安然。
高三的倒计时,依旧在黑板的角落一天天减少,试卷依旧会堆满课桌,难题依旧会接踵而至,可他们的心底,早已没了半分焦灼与不安。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是风是雨,身边永远有彼此相伴;无论未来去往何方,他们都会并肩坐在同一张课桌前,躺在同一张床榻上,初心不改,爱意绵长。
那些一起熬过的深夜,一起刷过的试卷,一起看过的晨光,一起守过的温柔,都会变成心底最珍贵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