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从来都不是邵何深一个人的公寓。

从十二月十四号慕江衍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两个人的住处，两个人的家，是他们在喧嚣的校园之外，最安稳的方寸天地。寒假的分开不过是短暂的插曲，如今回来，不过是把那份朝夕相伴的温暖，重新拾起来而已。

慕江衍走进来，随手将双肩包扔在沙发上，动作随性又坦荡，没有半分拘谨。他径直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晚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184的身形站在窗前，宽肩舒展，脊背挺直，卫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点劲瘦的腰线，眉眼间的桀骜混着全然的松弛，是在自己地盘上才有的、肆无忌惮的自在。

邵何深把行李箱拎进主卧，没有刻意的分工，不用谁开口提醒，这都是刻进默契里的事。慕江衍转身走进主卧时，已经顺手拿起衣架，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拎出来，挂进衣柜的熟悉位置，邵何深则弯腰，将两人的球拍和画板仔细归置好，搬回书房的原位，动作慢而稳，有条不紊。

递一件衣服，接一个衣架，抬手拿一本书，递一杯温水。

所有的动作都自然而然，没有半分生疏，没有半分刻意，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衣物摩擦的轻响，书本摆放的脆响，还有晚风穿过窗户的簌簌声响。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矫情的感慨，就是最寻常的收拾屋子，是两个人在一起时，最平淡也最踏实的日常。他们早就过了需要小心翼翼试探、需要刻意磨合的阶段，早就习惯了身边有彼此的温度，习惯了屋里有彼此的气息，习惯了这份无需言说、无需证明的安稳。

收拾妥当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晕，远处的楼宇缀着点点灯火，晚风温柔地卷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慕江衍靠在主卧的飘窗边，指尖捏着一杯温水，温热的杯壁熨着指尖的皮肤，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眉眼柔和。

邵何深走过来，手里也捏着一杯温水，站在他身侧，肩膀轻轻相抵，没有靠得太近，却也没有半点疏离。186的身形微微偏头，就能看见慕江衍柔软的发顶，184的少年抬眼，视线刚好落在邵何深流畅的下颌线，这份刚刚好的身高差，不是刻意的迎合，是相处里最舒服的贴合，是刻进日常里的熟稔。

他们是保送生，不用赶功课，不用刷题复习，不用为开学的考试焦虑，剩下的这几天假期，没有任何学业上的牵绊。

“剩下几天就待在这儿，开学直接从这边去学校就行。”邵何深的声音清冽，落在静谧的夜色里，很轻，却格外清晰，是陈述的语气，带着笃定的安稳。

慕江衍侧头看他，唇角扬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温柔坦荡又真切，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应声的语气利落又自然，没有半分矫情：“嗯，省事，也舒服。”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没有甜腻矫情的互动，没有多余的抒情感慨。

只是两个少年，在熟悉的公寓里，守着彼此，守着这份安稳。醒来看见身边的人，晨起一起下楼买早饭，傍晚在楼下的林荫道散散步，夜里窝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或者并肩坐在书桌前，一个画画，一个翻书，偶尔抬眼对视，眼底都是笑意。

屋里的暖灯亮着，柔和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把并肩而立的身影映在飘窗的玻璃上，挨得很近，稳得踏实。晚风温柔，温水温热，指尖偶尔轻轻相碰，又自然而然地扣在一起，骨节相抵，掌心相贴，是最真切的温度，是最踏实的相守。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