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何深坐在他身边,替他把桌边的水杯往里面挪了挪,又把歪掉的笔记本扶正,动作自然又熟稔。仿佛天台的一切只是一场温柔的梦,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份心动和笃定,都烙在了心尖上,真实又滚烫。
第二节课的晚自习,教室里依旧是一片安静的刷题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班里唯一的声响。
慕江衍看着卷子上的压轴题,心思却飘远了,脑海里全是天台的晚风,邵何深的笑,还有那句“一起去浙大”。指尖不自觉往旁边伸,在桌下堪堪碰到邵何深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同时缩回,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
邵何深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讲着解题思路,声音压得极低,怕吵到周围的同学。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慕江衍的耳尖又红了,却没躲开,只是微微偏头听着,看着他落在试卷上的清隽笔尖,心里软成一滩温水。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的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时光慢得像被按下了倍速,温柔又绵长。这份藏在桌下的小心思,这份耳边的低语,只有他们彼此知晓,是属于他们的,最隐秘的甜。
晚自习的终铃响起时,班里的人终于松了口气,收拾书包的声响此起彼伏。陈放收拾好东西,凑到两人桌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慕江衍的肩膀,终于没忍住,压低了声音打趣,语气里全是暧昧:“我说你俩,晚自习溜出去那么久,真就去天台吹风了?瞧这耳根红的,风够烈啊。”
慕江衍抬手推开他,嘴上骂着“多管闲事”,脸上的红晕却更甚。邵何深只是淡淡扫了陈放一眼,伸手替慕江衍把书包拎起来,率先走出了教室。
慕江衍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出实验班的教室,走廊里有不少外班的同学,三三两两的收拾东西下楼,有人看见他们俩一起走,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邵何深,慕江衍,放学啦?”
语气平淡,眼神坦然,没有半分异样,更没有起哄的意思。
在外班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很好的学霸同桌,是竞赛里并肩作战的搭档,是一起拿到保送名额的幸运儿,仅此而已。这份藏在实验班的秘密,被守得严严实实,没有半分泄露,也不会有人知晓。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和外班的同学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刻意的亲近,只是胳膊偶尔轻轻相碰,却足够让彼此心安。走到楼梯口,下楼的人渐渐少了,只有本班的几个同学跟在身后,脚步放得轻,偶尔传来几句压低的笑闹,却没人上前打扰。
校门口的梧桐道上,路灯昏黄,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晚风比天台的更凉些,吹起两人的发丝,邵何深抬手,替慕江衍拢了拢敞开的校服领口,指尖擦过脖颈的皮肤,一瞬即逝的温柔,只有两人能懂。
走到操场入口时,里面只有本校的体育生在训练,没有外班的高三学生,更没有起哄的人群。只有本班的几个男生落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小声打趣,语气里全是善意的八卦:
“他俩这氛围感,真的没谁了。”
“反正咱班都心知肚明,守好秘密就行,别往外说。”
“必须的,咱班的双神,就得好好护着。”
声音很轻,被晚风卷着飘到两人耳里。
慕江衍的耳根又红了,脚步顿了顿,邵何深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温柔依旧,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没事,他们都懂。”
懂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懂这份少年人的悸动,懂这份藏在心底的笃定。
实验班的同学,从来都是这样。他们不会大声起哄,不会四处宣扬,只会默默守着这份秘密,看着他们的两个学神,在满是试卷的高三里,把喜欢藏在眼底,把温柔落在实处,把彼此的心意,捂得温热又安稳。
外班的人依旧不知情,依旧觉得他们只是最好的同桌和战友。
这份秘密,被妥帖的珍藏着,成了实验班独有的温柔,成了高三这年,最珍贵的印记。
晚风依旧温柔,夜色依旧绵长。
梧桐道上的路灯,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没有牵手,没有相拥,却步步同步,岁岁心安。
他们是同桌,是战友,是彼此心尖上的人,是要一起走过剩下的高三,一起奔赴同一片未来的人。
这份藏在实验班的心动,干净又纯粹,克制又坦荡,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张扬,却足够滚烫,足够绵长。